第十一章 毒酒惊破宫宴

酒盏落入我手中的那一刻，苏绛雪脸上的笑终于变了。

万寿宴设在承光殿，金砖映着百盏宫灯，丝竹声从珠帘后徐徐传来。她身披绯色舞衣，于席间献舞，旋身靠近御案时，袖中一缕细粉无声落入皇帝酒盏。

顾庭岳立在宁王身后，目光始终追随着她。

我闻到了赤骨藤的腥甜。

更浓的香气却来自御案旁那只鎏金香炉。龙涎香中掺着白狼籽，两物相合，才是真正引发毒性的杀机。

内侍已经端起酒盏。

我越过女医署众人，在满殿惊呼中上前，一把夺过那杯酒。

“放肆！”御前侍卫同时拔刀。

我没有解释，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苦涩药液滑入喉间，片刻后，胸口如被烈火灼烧。我早已服过解药，却仍需借毒发之象拖住众人。指尖开始发麻，我扶住御案，唇边渗出血色。

皇帝沉声问：“你为何抢酒？”

“此酒有毒。”

满殿骤静。

宁王起身斥道：“哪里来的疯妇，竟敢在万寿宴上妖言惑众！”

我指向香炉：“酒中赤骨藤只是药引，真正的毒藏在白狼籽香中。若陛下饮下，不出半刻便会心脉骤断，死状与旧疾复发无异。”

太医上前验酒，神色很快变得惊惶。韩九章当众拆开香饼，从中取出数粒白色药籽。

宁王眼底杀意骤现。

“拿下她！”

殿外禁军应声而入，为首的铁面统领却没有走向我，而是抬手摘下面具。

灯火照亮那张苍白而熟悉的脸。

裴玄策肩上仍缠着绷带，眼神却沉静如初。

“大理寺奉旨查办军药案，宁王府私印、边军供词及调药暗账皆在此处。”

他身后侍卫押入数名王府管事，方伯也在谢云萝搀扶下走进殿中。父亲保存的旧账、临江驿证词与宁王密令被一一呈上，所有线索终于合成一张完整罪网。

宁王脸色阴沉，忽然摔碎酒盏。

殿外杀声骤起。

潜伏在禁军中的死士拔刀反叛，宫门一时大乱。苏绛雪见势不妙，猛地抽出发簪抵住我的咽喉，挟着我向侧门退去。

“让开，否则我杀了她！”

顾庭岳挡在她身前，声音发颤：“绛雪，你不是说只要拿到解方，我们便能远走高飞吗？”

她冷笑一声：“你当真以为我会跟你走？”

顾庭岳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

“孩子、婚事，还有你说过的那些话……”

“从来没有孩子。”苏绛雪眼中尽是讥诮，“若不是你能替我进入陆家，我怎会多看你一眼？”

裴玄策已带人逼近。

苏绛雪勒紧我的脖颈，手中发簪又深一分。顾庭岳却忽然扑上来，像是仍想护住她，又像是终于承受不住真相，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绛雪，别再错下去了。”

苏绛雪毫不迟疑地抽出藏在腰间的短刃。

刀锋没入顾庭岳胸口。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鲜血迅速染透衣襟。苏绛雪借机推开他，转身欲逃，却被禁军当场制住。

顾庭岳倒在金砖上，伸手去抓她的裙角，最终只握住一片冰冷绯纱。

宁王与死士尽数被擒，殿内血腥气压过檀香。皇帝望着阶下证据，许久未语。

待一切平定，他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宁王谋逆有证，可陆家私藏禁方十年，也是事实。”

帝王声音不高，整座大殿却无人敢动。

“陆昭宁，你要朕如何相信，陆家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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