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此生由我择路

喝奶茶的兔子 1103字 2026-09-09 18:16:07
“臣女不敢求陛下相信陆家,只求陛下查验陆家做过的每一件事。”

我跪在金阶之下,呈上祖父留下的半册医卷、历年焚毁赤骨藤的记录,以及父亲拒绝宁王索方的往来书信。

父亲随即出列,将济世堂所有药仓、商路与军药账册一并交出。

“陆家确实私藏禁方。”他俯身叩首,“不是为牟利,而是不敢令此方流入世间。臣愿交出家主印,任凭朝廷查封济世堂,只求陛下给边军枉死将士一个明白。”

方伯证实宁王以活人试药,韩九章则当殿说明,赤骨藤毒方一旦公开,后患无穷。

我抬起头:“臣女愿献出解方,并请求由太医院、军医署与民间药师共同保管。毒方分拆封存,任何一方不得单独取用。陆家也愿放弃皇商之权,此后所有军药皆经三方查验,再行入库。”

殿中沉默许久。

皇帝最终准奏。

宁王被废为庶人,押入宗正寺候审;其党羽依律查办。陆家洗清通敌罪名,却不再独掌军药商路。

顾庭岳重伤未死。

他参与倒卖军药、伪造官印,原该处斩。因交代宁王部分暗线,改判流放北境,终身为阵亡将士收殓尸骨。

被押走前,他曾求见我一面。

我没有去。

苏绛雪供认了投毒、纵火与杀人之罪。她临刑前托人带给我一句话,说自己并未重生,也不知我为何能提前识破所有阴谋。

所谓废药库与陆家结局,不过是宁王早已定好的计划。她身为执行之人,自然知道我原本会如何死。

这答案并不玄奇,却比玄奇更令人心寒。

原来前世的我,从定亲宴尚未开始,便已经成了别人案上的一笔死账。

一个月后,陆家返回江南。父亲重新整顿药堂,母亲将赤骨藤相关香料尽数编入辨毒册,谢云萝则接手往来京城的药材运输。

我留在京中,参加女医署遴选。

裴玄策伤势未愈,却每日都来太医院外等我。他从不催问宫宴后的承诺,也不提坠河之事,只偶尔送来一盏温茶,或在我夜归时提灯同行。

有一回,我问他:“你不怕等不到答案?”

他看着长街尽头的灯火,淡淡笑了笑。

“你先去走自己想走的路。至于我,可以等。”

一年后,我通过女医署终试,参与重修军中药典。新药典颁行之日,城中落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我抱着药典走出宫门,大理寺的车驾停在长街对面。裴玄策撑伞立在雪中,肩上落着薄薄一层白。

他没有过来,只远远望着我。

我穿过青石长街,在他面前停下,从袖中取出那枚玄铁腰牌。

“此物该物归原主了。”

他接过腰牌,眼底极轻地暗了一瞬。

我又取出一枚深青色同心结,系在他腕间。结法与当年药结相似,却多绕了一道红线。

裴玄策低头看了许久,声音微哑:“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裴少卿不必再等了。”

风雪从檐下斜斜飘落,他抬手替我拢紧斗篷,动作克制,却久久没有移开。

前世,我将一生交给一纸婚约,最终连姓名都烧在废药库中。

这一世,我护住父母,洗清门楣,也把陆昭宁三个字写进军中药典。

至于裴玄策——

是我走完自己的路后,亲手选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