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素衣独赴万寿宴
玄铁腰牌上的血，洗了三遍仍未褪尽。
我将它放在案头，旁边叠着一身素白衣裙。谢云萝带人沿河搜寻了两日，只找到断箭与一只浸透河水的靴子，裴玄策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大理寺内部也在此时出了乱子。
我把方伯与暗账送去作证，主审官却以证词不足为由将人扣下，转眼便把消息送进宁王府。裴玄策说得不错，宁王在京中经营多年，大理寺早已不是一块净地。
万寿宴只剩三日。
我没有时间悲伤。
韩九章替我安排了女医署遴选。皇帝近来旧疾反复，太医院特许几名民间医女随宴候诊，我以陆家医术通过考核，得了一块入宫木牌。
顾庭岳得知此事，竟主动登门。
他穿着新制锦袍，眉眼间隐有倦色，似乎这些日子过得并不安稳。他见我一身素衣，目光在案头腰牌上停了停。
“裴玄策死了，你再倚仗大理寺已无意义。”
我没有请他落座：“顾公子有何指教？”
“宁王惜才。”他从袖中取出一纸文书，“只要你承认边军假药出自陆家，再将解方献上，王爷可保陆家免受牵连，也可许你入王府为侧妃。”
我望着那张文书，几乎能看见前世父亲被迫按下的血指印。
“苏绛雪知道你来吗？”
顾庭岳眉间闪过不耐：“她不过是个妇人，懂什么朝堂大事？昭宁，你与她不同。你有医术、有家业，也有足以助我的本事。只要你肯回头，从前之事我可以不计较。”
窗外风过，白幡轻轻拂动。
我忽然想起少年时，他曾在陆家药圃替我撑过一把伞。那时我以为他是心疼我，如今才明白，他不过早早学会了怎样让我心软。
“你以为我退婚，是因为你爱上别人。”
我拿起那纸文书，放到烛火上。
火苗顺着纸边卷起，很快吞没宁王府印记。
“其实从我醒来的那一刻起，你在我眼里，就只是一具还未入棺的尸体。”
顾庭岳脸色骤然铁青。
“陆昭宁，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顾公子请回。万寿宴上，我们自会再见。”
他拂袖离去，走到门前又停下：“没有裴玄策护着你，你以为自己还能活着走出宫门？”
我低头握住那枚腰牌，没有作答。
万寿宴当日，宫城朱门次第开启。宗亲百官乘车而入，金吾卫列于长阶两侧，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意。
我随女医署众人接受查验，木牌递出的一瞬，身后一队禁军踏着整齐步伐经过。
为首之人覆着半张铁面，身形高挑，肩背挺直。擦肩而过时，他腕间露出一截深青色药结。
那是我幼时从医书中学来的结法，除我之外，只有一个人会用。
心口骤然一紧，我下意识回头。
铁面人却已带队行过宫门，未曾停步，只在衣袖掠过我身侧时，极轻地敲了两下刀鞘。
那是裴玄策从前提醒我安心的暗号。
宫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我握紧袖中解药，第一次觉得这场看似孤身赴死的局，或许并非只有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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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它放在案头，旁边叠着一身素白衣裙。谢云萝带人沿河搜寻了两日，只找到断箭与一只浸透河水的靴子，裴玄策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大理寺内部也在此时出了乱子。
我把方伯与暗账送去作证，主审官却以证词不足为由将人扣下，转眼便把消息送进宁王府。裴玄策说得不错，宁王在京中经营多年，大理寺早已不是一块净地。
万寿宴只剩三日。
我没有时间悲伤。
韩九章替我安排了女医署遴选。皇帝近来旧疾反复，太医院特许几名民间医女随宴候诊，我以陆家医术通过考核，得了一块入宫木牌。
顾庭岳得知此事，竟主动登门。
他穿着新制锦袍，眉眼间隐有倦色，似乎这些日子过得并不安稳。他见我一身素衣，目光在案头腰牌上停了停。
“裴玄策死了，你再倚仗大理寺已无意义。”
我没有请他落座：“顾公子有何指教？”
“宁王惜才。”他从袖中取出一纸文书，“只要你承认边军假药出自陆家，再将解方献上，王爷可保陆家免受牵连，也可许你入王府为侧妃。”
我望着那张文书，几乎能看见前世父亲被迫按下的血指印。
“苏绛雪知道你来吗？”
顾庭岳眉间闪过不耐：“她不过是个妇人，懂什么朝堂大事？昭宁，你与她不同。你有医术、有家业，也有足以助我的本事。只要你肯回头，从前之事我可以不计较。”
窗外风过，白幡轻轻拂动。
我忽然想起少年时，他曾在陆家药圃替我撑过一把伞。那时我以为他是心疼我，如今才明白，他不过早早学会了怎样让我心软。
“你以为我退婚，是因为你爱上别人。”
我拿起那纸文书，放到烛火上。
火苗顺着纸边卷起，很快吞没宁王府印记。
“其实从我醒来的那一刻起，你在我眼里，就只是一具还未入棺的尸体。”
顾庭岳脸色骤然铁青。
“陆昭宁，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顾公子请回。万寿宴上，我们自会再见。”
他拂袖离去，走到门前又停下：“没有裴玄策护着你，你以为自己还能活着走出宫门？”
我低头握住那枚腰牌，没有作答。
万寿宴当日，宫城朱门次第开启。宗亲百官乘车而入，金吾卫列于长阶两侧，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意。
我随女医署众人接受查验，木牌递出的一瞬，身后一队禁军踏着整齐步伐经过。
为首之人覆着半张铁面，身形高挑，肩背挺直。擦肩而过时，他腕间露出一截深青色药结。
那是我幼时从医书中学来的结法，除我之外，只有一个人会用。
心口骤然一紧，我下意识回头。
铁面人却已带队行过宫门，未曾停步，只在衣袖掠过我身侧时，极轻地敲了两下刀鞘。
那是裴玄策从前提醒我安心的暗号。
宫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我握紧袖中解药，第一次觉得这场看似孤身赴死的局，或许并非只有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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