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终于拒绝了她
门外的争执隔着一层玻璃传进来，裴曼宁的声音仍然平稳，却比往常快了许多。
“立即停止内部调查，曜石资本可以保证后续资金不受影响。继续扩大事故，只会让监管部门冻结全部业务。”
周叙衡站在病房外，肩背绷得笔直：“评审设备刚刚起火，你让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那台设备的来源有问题。”
“来源由你负责的供应链确认。”
短暂沉默后，裴曼宁压低声音：“叙衡，你现在是在拿整个公司替许栀宁出气。”
“我是在查一台差点进入临床的故障设备。”
“你以前不会这么冲动。”
“以前是我签了不该签的东西。”
这句话落下，走廊彻底安静。
我靠在床头，没有继续听。手臂的伤口一阵阵发烫，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周叙衡终于拒绝裴曼宁，并不意味着他选择了我，只意味着真相已经逼到他无法回避的位置。
裴曼宁离开后，他推门进来，身上带着走廊的凉气。
“她走了。”他说。
“我听见了。”
周叙衡在床边坐下，视线停在我的绷带上：“封存协议我查过了。当年法务把它和保险、供应商风险文件放在一起，送到我桌上时只标注了常规备案。我确实不知道里面有死亡事故。”
“所以你觉得自己没有责任？”
“我没有这么说。”
他声音低下来，指节在膝上慢慢收紧：“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没有明知有人死亡还替他们掩盖。”
“周叙衡，不看清就签字不是无罪。”我看着他，“你只是觉得公司的增长比风险细节更重要，也觉得只要结果足够好，那些被忽略的东西迟早会自己消失。”
他的脸色发白，目光却没有避开。
过去每次争执，他总有办法把我抱进怀里，说等这一轮融资结束、等产品获批、等公司走稳，我们就重新开始。那些承诺像一根绵软的绳，把我一次次留在原地。
这一次，他没有碰我。
特别调查很快有了第一批结果。事故批次使用的传感器，比原设计部件便宜百分之四十，采购差价却没有回到公司账户，而是以咨询费形式流入三家外部机构。
三家机构没有固定办公地址，员工名单也高度重合，明显是用于过账的空壳公司。
更棘手的是，名义负责人已经在两年前去世。
那个人正是澄川当年的质量主管，也是事故报告上的主要责任人。
“他们把每一条线都引向了死人。”周叙衡把调查材料放在我面前，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怒意，“采购申请、质量批准、数据归档，最后签字的人全是他。”
“死人不会辩解，也不会翻供。”
“财务还在追资金去向。”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唐果戴着帽子和口罩站在门外，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抱着电脑包。看见周叙衡，她本能地后退半步。
“许老师，我只和你谈。”
周叙衡看了我一眼，起身走到外间，没有追问。
唐果关上门，从包里取出一枚黑色硬盘。她的手抖得厉害，几次都没能把数据线插好。
“原始数据库没有全部删除。”她说，“质量主管出事前让我做过一次离线备份，我一直不敢交出来。”
“里面有什么？”
“十一例严重不良事件。”她抬起通红的眼睛，“不是一例。三个人没抢救回来，另外八个都因为错误读数延误了治疗。”
我的手指缓缓扣紧床单。
唐果咬着唇，眼泪终于掉下来：“他们告诉我，公开数据会毁掉公司，也会让所有参与研发的人失业。我家里欠着钱，我不敢说。许老师，对不起。”
我还未来得及开口，走廊里忽然响起尖锐的消防警报。
红色应急灯透过门上的玻璃一闪一闪，护士大声催促病人疏散。唐果惊慌地站起来，我迅速将硬盘握进掌心。
混乱的脚步声从门外掠过。
病房的电子门锁忽然发出一声轻响。
有人刷开了门。
“立即停止内部调查，曜石资本可以保证后续资金不受影响。继续扩大事故，只会让监管部门冻结全部业务。”
周叙衡站在病房外，肩背绷得笔直：“评审设备刚刚起火，你让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那台设备的来源有问题。”
“来源由你负责的供应链确认。”
短暂沉默后，裴曼宁压低声音：“叙衡，你现在是在拿整个公司替许栀宁出气。”
“我是在查一台差点进入临床的故障设备。”
“你以前不会这么冲动。”
“以前是我签了不该签的东西。”
这句话落下，走廊彻底安静。
我靠在床头，没有继续听。手臂的伤口一阵阵发烫，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周叙衡终于拒绝裴曼宁，并不意味着他选择了我，只意味着真相已经逼到他无法回避的位置。
裴曼宁离开后，他推门进来，身上带着走廊的凉气。
“她走了。”他说。
“我听见了。”
周叙衡在床边坐下，视线停在我的绷带上：“封存协议我查过了。当年法务把它和保险、供应商风险文件放在一起，送到我桌上时只标注了常规备案。我确实不知道里面有死亡事故。”
“所以你觉得自己没有责任？”
“我没有这么说。”
他声音低下来，指节在膝上慢慢收紧：“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没有明知有人死亡还替他们掩盖。”
“周叙衡，不看清就签字不是无罪。”我看着他，“你只是觉得公司的增长比风险细节更重要，也觉得只要结果足够好，那些被忽略的东西迟早会自己消失。”
他的脸色发白，目光却没有避开。
过去每次争执，他总有办法把我抱进怀里，说等这一轮融资结束、等产品获批、等公司走稳，我们就重新开始。那些承诺像一根绵软的绳，把我一次次留在原地。
这一次，他没有碰我。
特别调查很快有了第一批结果。事故批次使用的传感器，比原设计部件便宜百分之四十，采购差价却没有回到公司账户，而是以咨询费形式流入三家外部机构。
三家机构没有固定办公地址，员工名单也高度重合，明显是用于过账的空壳公司。
更棘手的是，名义负责人已经在两年前去世。
那个人正是澄川当年的质量主管，也是事故报告上的主要责任人。
“他们把每一条线都引向了死人。”周叙衡把调查材料放在我面前，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怒意，“采购申请、质量批准、数据归档，最后签字的人全是他。”
“死人不会辩解，也不会翻供。”
“财务还在追资金去向。”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唐果戴着帽子和口罩站在门外，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抱着电脑包。看见周叙衡，她本能地后退半步。
“许老师，我只和你谈。”
周叙衡看了我一眼，起身走到外间，没有追问。
唐果关上门，从包里取出一枚黑色硬盘。她的手抖得厉害，几次都没能把数据线插好。
“原始数据库没有全部删除。”她说，“质量主管出事前让我做过一次离线备份，我一直不敢交出来。”
“里面有什么？”
“十一例严重不良事件。”她抬起通红的眼睛，“不是一例。三个人没抢救回来，另外八个都因为错误读数延误了治疗。”
我的手指缓缓扣紧床单。
唐果咬着唇，眼泪终于掉下来：“他们告诉我，公开数据会毁掉公司，也会让所有参与研发的人失业。我家里欠着钱，我不敢说。许老师，对不起。”
我还未来得及开口，走廊里忽然响起尖锐的消防警报。
红色应急灯透过门上的玻璃一闪一闪，护士大声催促病人疏散。唐果惊慌地站起来，我迅速将硬盘握进掌心。
混乱的脚步声从门外掠过。
病房的电子门锁忽然发出一声轻响。
有人刷开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