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他让我先认下来
“只要你签了，这件事就不会再扩大。”
裴竞川把那份责任说明推到我面前，纸页擦过茶几，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客厅没有开主灯，只有落地灯亮着。他大概刚从公司回来，外套还搭在手臂上，眉宇间带着连续熬夜后的疲倦。
我低头看文件。
上面的措辞非常漂亮。
所谓“内部账号管理疏忽”“权限授权不规范”“非主观故意”，一层层把可能涉及的刑事风险剥开，最后落到一个看起来并不严重的结论——
我曾私下把系统账号借给孟乔使用，因此造成数据异常流出。
只要我签字，孟乔就会变成直接操作人。
而我，是那个监管不当的人。
阮清茹和公司都可以干干净净地从风波里退出来。
“谁拟的？”我问。
“法务。”
“阮清茹看过吗？”
裴竞川眉心一皱：“这件事跟她没有关系。”
我抬眸看他。
原来直到现在，他的第一反应仍是替她划清责任。
我把文件重新放回桌上。
“你信上面的内容？”
“我信不信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他沉默了一会儿，坐到我对面。
“书宁，还有两天。现在外面已经有人盯上这件事，承销团队要求我们必须在董事会前给出内部责任认定。你先签，等上市稳定下来，我会让人重新调查。”
我静静听着。
他的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仿佛是在与我商量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所以你让我先认。”
“不是认罪。”
“那是什么？”
“只是承担管理责任。”
我忍不住笑了。
“裴竞川，我退出公司管理层三年了。”
他神色一僵。
我继续问：“一个三年没有管理权限的人，为什么要为内部账号泄密承担管理责任？”
“你的旧权限没有彻底注销，这是当年的技术遗留问题。”
“谁负责技术权限审查？”
他不说话了。
答案我们都知道。
现在的系统权限，归阮清茹主导的信息合规小组负责。
客厅静得能听见钟表走针的声音。
我望着这个同床共枕十年的男人，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公司遭遇第一次重大客户投诉，他也是这样坐在我面前。
那时系统确实出了问题。
是我的代码漏洞。
我整整两天没睡，想着怎么跟客户解释。
裴竞川却把责任全部揽过去，对我说：“犯错不怕，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十年后，他依旧说会帮我。
不同的是，现在他要我先把不是我的错认下来。
“如果我不签呢？”
他的眼神终于沉下去。
“上市可能会暂停。”
“所以呢？”
“公司准备了这么多年，几百个人都在等这一刻。”
我点点头。
“那我的名誉呢？”
他明显怔了一下。
“书宁，我说过，这只是暂时的。”
“暂时是多久？”
“上市以后，我会替你澄清。”
我看着他，心里最后一点说不清的东西突然就安静了。
原来感情真正死掉并不会有多大的动静。
没有撕心裂肺，也没有歇斯底里。
只是某个瞬间，你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期待对方给出正确答案。
我伸手拿起那份文件。
裴竞川眉眼明显松了些。
“明天董事会，我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他以为我答应了。
手掌覆上我的手背，掌心带着熟悉的温度。
“书宁，等这一关过去，我一定补偿你。”
我没有抽回。
只轻声问了最后一句：“如果今天被要求签这份文件的人是阮清茹，你也会让她先认吗？”
他的手骤然僵住。
几秒过去，他没有回答。
我垂下眼，把那份文件收进包里。
答案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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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竞川把那份责任说明推到我面前，纸页擦过茶几，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客厅没有开主灯，只有落地灯亮着。他大概刚从公司回来，外套还搭在手臂上，眉宇间带着连续熬夜后的疲倦。
我低头看文件。
上面的措辞非常漂亮。
所谓“内部账号管理疏忽”“权限授权不规范”“非主观故意”，一层层把可能涉及的刑事风险剥开，最后落到一个看起来并不严重的结论——
我曾私下把系统账号借给孟乔使用，因此造成数据异常流出。
只要我签字，孟乔就会变成直接操作人。
而我，是那个监管不当的人。
阮清茹和公司都可以干干净净地从风波里退出来。
“谁拟的？”我问。
“法务。”
“阮清茹看过吗？”
裴竞川眉心一皱：“这件事跟她没有关系。”
我抬眸看他。
原来直到现在，他的第一反应仍是替她划清责任。
我把文件重新放回桌上。
“你信上面的内容？”
“我信不信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他沉默了一会儿，坐到我对面。
“书宁，还有两天。现在外面已经有人盯上这件事，承销团队要求我们必须在董事会前给出内部责任认定。你先签，等上市稳定下来，我会让人重新调查。”
我静静听着。
他的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仿佛是在与我商量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所以你让我先认。”
“不是认罪。”
“那是什么？”
“只是承担管理责任。”
我忍不住笑了。
“裴竞川，我退出公司管理层三年了。”
他神色一僵。
我继续问：“一个三年没有管理权限的人，为什么要为内部账号泄密承担管理责任？”
“你的旧权限没有彻底注销，这是当年的技术遗留问题。”
“谁负责技术权限审查？”
他不说话了。
答案我们都知道。
现在的系统权限，归阮清茹主导的信息合规小组负责。
客厅静得能听见钟表走针的声音。
我望着这个同床共枕十年的男人，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公司遭遇第一次重大客户投诉，他也是这样坐在我面前。
那时系统确实出了问题。
是我的代码漏洞。
我整整两天没睡，想着怎么跟客户解释。
裴竞川却把责任全部揽过去，对我说：“犯错不怕，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十年后，他依旧说会帮我。
不同的是，现在他要我先把不是我的错认下来。
“如果我不签呢？”
他的眼神终于沉下去。
“上市可能会暂停。”
“所以呢？”
“公司准备了这么多年，几百个人都在等这一刻。”
我点点头。
“那我的名誉呢？”
他明显怔了一下。
“书宁，我说过，这只是暂时的。”
“暂时是多久？”
“上市以后，我会替你澄清。”
我看着他，心里最后一点说不清的东西突然就安静了。
原来感情真正死掉并不会有多大的动静。
没有撕心裂肺，也没有歇斯底里。
只是某个瞬间，你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期待对方给出正确答案。
我伸手拿起那份文件。
裴竞川眉眼明显松了些。
“明天董事会，我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他以为我答应了。
手掌覆上我的手背，掌心带着熟悉的温度。
“书宁，等这一关过去，我一定补偿你。”
我没有抽回。
只轻声问了最后一句：“如果今天被要求签这份文件的人是阮清茹，你也会让她先认吗？”
他的手骤然僵住。
几秒过去，他没有回答。
我垂下眼，把那份文件收进包里。
答案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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