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最后一场温柔
厨房里传来刀锋落在砧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陌生得让我有些恍惚。
裴竞川已经很多年没有亲自做饭了。
我走过去，看见他把煮好的面盛进碗里，又从冰箱拿出鸡蛋。大概太久没进厨房，煎出来的边缘有些焦，他盯着看了两秒，皱着眉重新打了一个。
十年前创业最忙的阶段，我们经常凌晨才回出租屋。
谁先撑不住，另一个就去煮面。
后来我们搬进大房子，请了阿姨，厨房越来越漂亮，他却再也没站进来过。
“吃一点。”
他把碗推到我面前，“你最近瘦了。”
我坐下来，没有拒绝。
裴竞川在对面看着我吃了几口，忽然道：“上市以后，我们出去一趟吧。”
我抬眼。
“去哪儿？”
“你以前不是一直想去冰岛？”
我握筷子的手停了一瞬。
那是五年前的愿望。
当时我们约好了结婚五周年去，后来临时赶上融资，他取消机票，我一个人也没去成。
原来他还记得。
“再说吧。”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替我把耳边的头发拨开。
动作很轻。
“最近是不是很恨我？”
我没有躲。
他的指尖擦过耳侧，熟悉的气息离得很近。那一瞬间，我甚至想起很多年前，他在出租屋里抱着我，说只要公司熬过去，我们以后一定会过得很好。
我们确实熬过去了。
可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以后”越来越好，我们却越来越不像当初的我们。
“没有。”我说。
裴竞川眉头皱起。
我笑了笑：“真的没有。”
恨需要力气。
我已经不想再花了。
那晚他没有去书房。
躺下后，他从身后抱住我，手臂环在腰间，迟迟没有松开。
“书宁。”
“嗯？”
“等明天结束，我们重新开始。”
他的声音很低，呼吸落在我颈侧。
我闭着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很久以前，我等这句话等了很多次。
争吵以后等，失望以后等，发现他和阮清茹关系越界以后也等。
我总觉得，只要他愿意回头，我们就还能回到最开始。
如今他终于说出口，我却只觉得胸口空荡荡的。
人原来真的会在某一刻，从一段关系里提前离开。
即使身体还躺在同一张床上。
半夜，裴竞川睡熟以后，我轻轻拿开他搭在腰间的手，起身走进衣帽间。
最后一个行李箱已经整理好了。
离婚协议、专利文件和所有私人证件整齐放在夹层里。
婚戒被我留在床头柜最上面的抽屉。
我没有带走。
这枚戒指属于十年前那个愿意陪裴竞川从一无所有重新开始的姜书宁。
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它了。
清晨出门前，我站在玄关回头看了一眼。
裴竞川正从楼梯下来，西装熨得笔挺，还是我熟悉的模样。
他走近，替我理了理衣领。
“别紧张。”
我笑了一下：“我不紧张。”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董事会结束，我来接你。”
我没有告诉他。
董事会结束以后，他等到的不会是我。
九点整，序航上市前最后一次特别董事会正式开始。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阮清茹已经提前到了。
她面前摆着厚厚一叠文件，看见我进门，脸上露出一个几乎称得上温柔的笑。
“姜老师，昨晚准备得怎么样？”
我拉开椅子坐下，把手机调成静音。
“挺好的。”
因为就在十五分钟前，陈律师已经告诉我：
所有原始证据完成保全。
监管材料提交成功。
专利终止通知进入待生效状态。
而我包里，还放着那份裴竞川让我签字的责任说明。
九点零五分，会议室大门合上。
阮清茹率先站起身，将第一份材料投到屏幕上。
她看向我，语气平静。
“关于近期公司核心数据异常泄露的问题，我们已经找到了关键责任人。”
屏幕亮起。
我的名字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裴竞川已经很多年没有亲自做饭了。
我走过去，看见他把煮好的面盛进碗里，又从冰箱拿出鸡蛋。大概太久没进厨房，煎出来的边缘有些焦，他盯着看了两秒，皱着眉重新打了一个。
十年前创业最忙的阶段，我们经常凌晨才回出租屋。
谁先撑不住，另一个就去煮面。
后来我们搬进大房子，请了阿姨，厨房越来越漂亮，他却再也没站进来过。
“吃一点。”
他把碗推到我面前，“你最近瘦了。”
我坐下来，没有拒绝。
裴竞川在对面看着我吃了几口，忽然道：“上市以后，我们出去一趟吧。”
我抬眼。
“去哪儿？”
“你以前不是一直想去冰岛？”
我握筷子的手停了一瞬。
那是五年前的愿望。
当时我们约好了结婚五周年去，后来临时赶上融资，他取消机票，我一个人也没去成。
原来他还记得。
“再说吧。”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替我把耳边的头发拨开。
动作很轻。
“最近是不是很恨我？”
我没有躲。
他的指尖擦过耳侧，熟悉的气息离得很近。那一瞬间，我甚至想起很多年前，他在出租屋里抱着我，说只要公司熬过去，我们以后一定会过得很好。
我们确实熬过去了。
可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以后”越来越好，我们却越来越不像当初的我们。
“没有。”我说。
裴竞川眉头皱起。
我笑了笑：“真的没有。”
恨需要力气。
我已经不想再花了。
那晚他没有去书房。
躺下后，他从身后抱住我，手臂环在腰间，迟迟没有松开。
“书宁。”
“嗯？”
“等明天结束，我们重新开始。”
他的声音很低，呼吸落在我颈侧。
我闭着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很久以前，我等这句话等了很多次。
争吵以后等，失望以后等，发现他和阮清茹关系越界以后也等。
我总觉得，只要他愿意回头，我们就还能回到最开始。
如今他终于说出口，我却只觉得胸口空荡荡的。
人原来真的会在某一刻，从一段关系里提前离开。
即使身体还躺在同一张床上。
半夜，裴竞川睡熟以后，我轻轻拿开他搭在腰间的手，起身走进衣帽间。
最后一个行李箱已经整理好了。
离婚协议、专利文件和所有私人证件整齐放在夹层里。
婚戒被我留在床头柜最上面的抽屉。
我没有带走。
这枚戒指属于十年前那个愿意陪裴竞川从一无所有重新开始的姜书宁。
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它了。
清晨出门前，我站在玄关回头看了一眼。
裴竞川正从楼梯下来，西装熨得笔挺，还是我熟悉的模样。
他走近，替我理了理衣领。
“别紧张。”
我笑了一下：“我不紧张。”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董事会结束，我来接你。”
我没有告诉他。
董事会结束以后，他等到的不会是我。
九点整，序航上市前最后一次特别董事会正式开始。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阮清茹已经提前到了。
她面前摆着厚厚一叠文件，看见我进门，脸上露出一个几乎称得上温柔的笑。
“姜老师，昨晚准备得怎么样？”
我拉开椅子坐下，把手机调成静音。
“挺好的。”
因为就在十五分钟前，陈律师已经告诉我：
所有原始证据完成保全。
监管材料提交成功。
专利终止通知进入待生效状态。
而我包里，还放着那份裴竞川让我签字的责任说明。
九点零五分，会议室大门合上。
阮清茹率先站起身，将第一份材料投到屏幕上。
她看向我，语气平静。
“关于近期公司核心数据异常泄露的问题，我们已经找到了关键责任人。”
屏幕亮起。
我的名字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