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把专利收回来
签字笔滚过桌面，停在那份十年前由我亲手签下的授权协议旁边。
陈律师没有催，只将新文件往我面前推了一点。
“再确认一次。终止通知一旦正式发出，序航现有三条核心产品线都要重新评估知识产权风险，上市材料也必须补充披露。你现在撤回授权，不等于毁掉公司，但足够让整个IPO暂停。”
办公室里很安静。
窗外是阴沉沉的天，雨水沿着玻璃一道道往下滑。我低头翻着旧协议，纸张边缘已经微微泛黄。
十年前，公司最缺钱的阶段，我把三项算法专利以极低价格独家授权给序航。
那阵子我们租不起像样的办公室，六个人挤在一间居民楼里办公。裴竞川为了见投资人，一件西装反复穿，我就通宵改程序，饿了和孟乔一起煮泡面。
第一笔融资到账的晚上，他抱着我站在楼下，说公司将来无论做到多大，都会有我的位置。
后来公司真的做大了。
我的位置却越来越模糊。
产品介绍删掉了我的名字，新闻稿里只剩“裴竞川创立序航”，再后来，我索性离开管理层。
当初我问过他，要不要把专利正式转给公司。
他说不用。
“夫妻之间，写谁的名字有什么区别？”
原来还是有区别的。
至少在今天，这三个名字仍然属于我。
陈律师翻开最后一页：“如果你只是因为婚姻问题临时起意，我建议再考虑一下。毕竟这牵涉的不仅是裴竞川。”
“不是因为离婚。”
我抬起头，“孟乔查到的账、异常使用我的电子身份、公司对泄密问题的处理，这些已经足以构成授权协议里的重大合规风险。我只是按照合同拿回自己的东西。”
他说：“确定？”
我握住笔，在签名处一笔一画写下名字。
姜书宁。
落笔的瞬间，我没有想象中的痛快，只觉得心里有一块压了很多年的东西终于慢慢落了地。
“确定。”
文件签完，我去了医院。
孟乔依旧没有醒，生命体征倒是稳定了不少。我坐在床边替她擦手，忍不住低声道：“你以前天天骂我恋爱脑，现在要是醒着，看见我终于这么清醒，估计得夸我两句吧。”
她没有回应。
我低头笑了笑，鼻尖却有点发酸。
手机振动起来。
裴竞川打来的。
我接通后，他开门见山：“晚上回来吃饭吗？”
“有事？”
“没事不能问？”
他的语气不算好，像是压着某种说不清的烦躁。
我看了眼病床上的孟乔：“不了，我在医院。”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
“她情况怎么样？”
“还没醒。”
“警方那边已经拿到全部监控，清茹助理也配合做了笔录。暂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事故跟她有关。”
听见这个结果，我并不意外。
“嗯。”
“书宁。”
他停了一会儿，声音缓下来，“等上市结束，我陪你一起处理孟乔的事。”
我望着窗外，没有接话。
等上市结束。
又是这句话。
仿佛只要再忍几天，之前所有被搁置的人和事都能重新排上他的日程。
可很多东西，并不会一直站在原地等他。
晚上十一点，陈律师把最终版本的终止通知发给我。
按照我的要求，生效时间被精确写到上市前最后一次董事会结束后的第一分钟。
我确认后回复：
“就按这个时间。”
消息刚发出去，邮箱便跳出一封来自董事会秘书的补充材料。
附件里，是一份服务器异常访问记录。
登陆账号那一栏，赫然写着我的名字。
我盯着屏幕几秒，反而笑了。
原来他们已经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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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律师没有催，只将新文件往我面前推了一点。
“再确认一次。终止通知一旦正式发出，序航现有三条核心产品线都要重新评估知识产权风险，上市材料也必须补充披露。你现在撤回授权，不等于毁掉公司，但足够让整个IPO暂停。”
办公室里很安静。
窗外是阴沉沉的天，雨水沿着玻璃一道道往下滑。我低头翻着旧协议，纸张边缘已经微微泛黄。
十年前，公司最缺钱的阶段，我把三项算法专利以极低价格独家授权给序航。
那阵子我们租不起像样的办公室，六个人挤在一间居民楼里办公。裴竞川为了见投资人，一件西装反复穿，我就通宵改程序，饿了和孟乔一起煮泡面。
第一笔融资到账的晚上，他抱着我站在楼下，说公司将来无论做到多大，都会有我的位置。
后来公司真的做大了。
我的位置却越来越模糊。
产品介绍删掉了我的名字，新闻稿里只剩“裴竞川创立序航”，再后来，我索性离开管理层。
当初我问过他，要不要把专利正式转给公司。
他说不用。
“夫妻之间，写谁的名字有什么区别？”
原来还是有区别的。
至少在今天，这三个名字仍然属于我。
陈律师翻开最后一页：“如果你只是因为婚姻问题临时起意，我建议再考虑一下。毕竟这牵涉的不仅是裴竞川。”
“不是因为离婚。”
我抬起头，“孟乔查到的账、异常使用我的电子身份、公司对泄密问题的处理，这些已经足以构成授权协议里的重大合规风险。我只是按照合同拿回自己的东西。”
他说：“确定？”
我握住笔，在签名处一笔一画写下名字。
姜书宁。
落笔的瞬间，我没有想象中的痛快，只觉得心里有一块压了很多年的东西终于慢慢落了地。
“确定。”
文件签完，我去了医院。
孟乔依旧没有醒，生命体征倒是稳定了不少。我坐在床边替她擦手，忍不住低声道：“你以前天天骂我恋爱脑，现在要是醒着，看见我终于这么清醒，估计得夸我两句吧。”
她没有回应。
我低头笑了笑，鼻尖却有点发酸。
手机振动起来。
裴竞川打来的。
我接通后，他开门见山：“晚上回来吃饭吗？”
“有事？”
“没事不能问？”
他的语气不算好，像是压着某种说不清的烦躁。
我看了眼病床上的孟乔：“不了，我在医院。”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
“她情况怎么样？”
“还没醒。”
“警方那边已经拿到全部监控，清茹助理也配合做了笔录。暂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事故跟她有关。”
听见这个结果，我并不意外。
“嗯。”
“书宁。”
他停了一会儿，声音缓下来，“等上市结束，我陪你一起处理孟乔的事。”
我望着窗外，没有接话。
等上市结束。
又是这句话。
仿佛只要再忍几天，之前所有被搁置的人和事都能重新排上他的日程。
可很多东西，并不会一直站在原地等他。
晚上十一点，陈律师把最终版本的终止通知发给我。
按照我的要求，生效时间被精确写到上市前最后一次董事会结束后的第一分钟。
我确认后回复：
“就按这个时间。”
消息刚发出去，邮箱便跳出一封来自董事会秘书的补充材料。
附件里，是一份服务器异常访问记录。
登陆账号那一栏，赫然写着我的名字。
我盯着屏幕几秒，反而笑了。
原来他们已经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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