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突然不再争了
“姜女士，孟乔出了车祸。”
电话那头只说了这一句，我手里的咖啡便整个翻在了桌面上。
褐色液体顺着桌沿往下淌，我却连擦都忘了。
半小时前，孟乔刚结束调查。
因为现有证据不足，她暂时恢复自由。她给我发过一条消息，说想先回公司拿电脑，再来找我。
最后一个字后面还跟着她惯用的猫咪表情。
现在，她躺进了ICU。
我赶到医院，抢救室门上的红灯一直亮着。走廊里全是消毒水味，我站了很久，腿已经麻得没有知觉。
医生出来后告诉我，人救回来了，但颅脑受到撞击，什么时候醒还不好说。
我扶着墙，才没让自己失态。
警察说事故发生在序航地下停车场出口。
一辆车突然失控，撞上孟乔。
“监控呢？”我问。
“部分画面需要公司配合调取。”
我当场拨通裴竞川的电话。
他半小时后赶到医院，身后还跟着阮清茹。
看见她的瞬间，我胸口那团火猛地烧了起来。
“停车场原始监控，我现在要。”
裴竞川看了眼抢救室方向：“警方已经联系公司了。”
“我要未经剪辑、未经整理的全部原始文件。”
阮清茹轻声开口：“书宁姐，事故还没有定性，现在内部也很乱。监控牵涉不少公司高管的出入记录，贸然全部外传——”
“我在跟你说话吗？”
她脸色微僵。
裴竞川挡在我们之间，语气明显沉下来：“书宁。”
一个称呼，已经带着警告。
我忽然笑了。
“怎么，你也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把监控给警方。”
他沉默了几秒。
短短几秒，却足够让我看清很多东西。
“我会先让安全部门核查。”他说，“事故车辆进入停车场的时间段，清茹的助理也在里面。现在IPO审核最敏感，如果未经核实的信息流出去——”
“孟乔还躺在里面。”
我的声音并不大。
他却停住了。
“裴竞川，她差点死了。”
他喉结动了一下。
“所以更应该查清楚，而不是先把所有人都当嫌疑人。”
熟悉的话。
又是大局。
又是流程。
又是等等。
这些年，只要公司和我发生冲突，他总有比我更重要的理由。
融资要紧，所以婚礼延期。
客户要紧，所以我流产住院时，他只陪了两个小时。
上市要紧，所以孟乔被举报，可以等等。
如今她躺在ICU里，还是要等等。
我忽然失去了争辩的力气。
“行。”
裴竞川似乎没听清：“什么？”
“我说，行。”
我点点头，“你内部查。”
他眉心重新拧起来，眼底第一次出现一点不安。
我没再看他，转身进了病房外的等候区。
晚上，陈律师赶过来。
他把十年前那几份授权协议重新打印了一遍。
“终止有条件。”他翻到其中一页，“如果序航存在重大合规违法、非法使用知识产权或者因内部风险导致你的个人权益受损，你可以启动违约审查。”
“最快多久？”
“证据齐的话，几天。”
我望向玻璃另一边的孟乔。
她脸色苍白，额头缠着厚厚的纱布，安静得完全不像那个平时一分钟都闲不住的人。
“开始吧。”
陈律师抬头：“你确定？”
我没有回答，只拿起笔，在委托书最后签下自己的名字。
姜书宁。
这三个字写完，我才发现手没有抖。
回到家已经接近凌晨。
裴竞川还没回来。
我打开衣柜，把行李箱拖出来，一件件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真正属于我的并不多，几件衣服，一些书，还有电脑和旧资料。
结婚十年的相册，我没拿。
戒指，我摘下来放在床头。
随后给陈律师又发了一条消息。
“离婚协议也一起准备吧。”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窗外城市灯火仍旧明亮。
距离序航上市，还有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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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只说了这一句，我手里的咖啡便整个翻在了桌面上。
褐色液体顺着桌沿往下淌，我却连擦都忘了。
半小时前，孟乔刚结束调查。
因为现有证据不足，她暂时恢复自由。她给我发过一条消息，说想先回公司拿电脑，再来找我。
最后一个字后面还跟着她惯用的猫咪表情。
现在，她躺进了ICU。
我赶到医院，抢救室门上的红灯一直亮着。走廊里全是消毒水味，我站了很久，腿已经麻得没有知觉。
医生出来后告诉我，人救回来了，但颅脑受到撞击，什么时候醒还不好说。
我扶着墙，才没让自己失态。
警察说事故发生在序航地下停车场出口。
一辆车突然失控，撞上孟乔。
“监控呢？”我问。
“部分画面需要公司配合调取。”
我当场拨通裴竞川的电话。
他半小时后赶到医院，身后还跟着阮清茹。
看见她的瞬间，我胸口那团火猛地烧了起来。
“停车场原始监控，我现在要。”
裴竞川看了眼抢救室方向：“警方已经联系公司了。”
“我要未经剪辑、未经整理的全部原始文件。”
阮清茹轻声开口：“书宁姐，事故还没有定性，现在内部也很乱。监控牵涉不少公司高管的出入记录，贸然全部外传——”
“我在跟你说话吗？”
她脸色微僵。
裴竞川挡在我们之间，语气明显沉下来：“书宁。”
一个称呼，已经带着警告。
我忽然笑了。
“怎么，你也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把监控给警方。”
他沉默了几秒。
短短几秒，却足够让我看清很多东西。
“我会先让安全部门核查。”他说，“事故车辆进入停车场的时间段，清茹的助理也在里面。现在IPO审核最敏感，如果未经核实的信息流出去——”
“孟乔还躺在里面。”
我的声音并不大。
他却停住了。
“裴竞川，她差点死了。”
他喉结动了一下。
“所以更应该查清楚，而不是先把所有人都当嫌疑人。”
熟悉的话。
又是大局。
又是流程。
又是等等。
这些年，只要公司和我发生冲突，他总有比我更重要的理由。
融资要紧，所以婚礼延期。
客户要紧，所以我流产住院时，他只陪了两个小时。
上市要紧，所以孟乔被举报，可以等等。
如今她躺在ICU里，还是要等等。
我忽然失去了争辩的力气。
“行。”
裴竞川似乎没听清：“什么？”
“我说，行。”
我点点头，“你内部查。”
他眉心重新拧起来，眼底第一次出现一点不安。
我没再看他，转身进了病房外的等候区。
晚上，陈律师赶过来。
他把十年前那几份授权协议重新打印了一遍。
“终止有条件。”他翻到其中一页，“如果序航存在重大合规违法、非法使用知识产权或者因内部风险导致你的个人权益受损，你可以启动违约审查。”
“最快多久？”
“证据齐的话，几天。”
我望向玻璃另一边的孟乔。
她脸色苍白，额头缠着厚厚的纱布，安静得完全不像那个平时一分钟都闲不住的人。
“开始吧。”
陈律师抬头：“你确定？”
我没有回答，只拿起笔，在委托书最后签下自己的名字。
姜书宁。
这三个字写完，我才发现手没有抖。
回到家已经接近凌晨。
裴竞川还没回来。
我打开衣柜，把行李箱拖出来，一件件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真正属于我的并不多，几件衣服，一些书，还有电脑和旧资料。
结婚十年的相册，我没拿。
戒指，我摘下来放在床头。
随后给陈律师又发了一条消息。
“离婚协议也一起准备吧。”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窗外城市灯火仍旧明亮。
距离序航上市，还有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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