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河祭翻案

石头剪刀布 1069字 2026-09-09 16:06:32
河祭台下挤满了人。

这是江南一年里最热闹的日子,往年祭的是河神,今年却临时添了一场公审。

官粮案牵涉数家商号,又有谢氏宗族在内,知府索性请巡河司当众审结,以免日后再起流言。

我站在祭台一侧,看着陆文澈被押上来。

短短几日,他清减了不少,唯独神色还算平静。

谢崇山已经招了。

柳家也交出了账房。

几条运粮暗线互相咬合,几乎已经把陆文澈逼到死角。

可我知道,他一定还留着东西。

果然,知府刚问到伪造调粮令一事,陆文澈忽然开口。

“我有证据。”

一份契书被送上公案。

上面写得清楚。

谢氏与柳家私分赈灾粮,利润四六分成。

末尾盖着我的家印。

四周顿时议论四起。

裴肃拿起来看了一眼,神色也沉了。

陆文澈终于笑了。

“姐姐,你一直说我伪造文书。”

“可这张契上,是你的真印。”

“我不过替你办事,如今你为了脱罪,便想把所有罪都推到我头上?”

若不是早知他的性子,我几乎要佩服这份镇定。

我走到公案前。

“裴大人,借刀一用。”

他没有多问,把短刃递给我。

我割下一小块契书边角,又取来一张三年前的旧契。

“请验印。”

老吏反复比对。

片刻后,神色忽然变了。

“禀大人,这两张上的印纹……一样。”

知府皱眉:“什么意思?”

“谢氏家印三年前曾磕坏过一角。”

我开口解释。

“后来重新修过,留下的缺痕极细,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我指向陆文澈拿出的契书。

“这张所谓的新契,用的却是三年前的旧印纹。”

人群顿时安静。

陆文澈脸上的笑僵住。

我继续道:“如今真正的家印,缺口早已补平。能留下旧印拓样的,只可能是三年前经手谢氏账库的人。”

那一年,正是陆文澈掌西院文书。

裴肃立刻命人调出旧库记录。

上面清楚记着,三年前整理印契的人,只有陆文澈。

最后一块缺口,终于合上了。

调粮令、分赃契、柳仓粮袋、暗刻木牌、城西庄账本,还有老周的证词。

所有证据彼此咬住,再无半点余地。

陆文澈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他忽然挣开差役,死死盯着我。

“你早就知道?”

我看着他。

“知道什么?”

“知道我要动家印。”

“知道我要拿谢家。”

“知道柳家会下场。”

他的声音越来越哑。

“你明明早就可以揭穿我,为什么不说?”

河风从祭台上吹过,掀起案边卷宗。

我望着这个我养了十三年的弟弟,心里竟没有多少恨意。

只剩下一点说不出的疲惫。

“因为我要看的,不是你会不会害我。”

我缓缓开口。

“我要看的是,你究竟敢害我到哪一步。”

陆文澈像被什么狠狠击中,整个人僵在那里。

良久,他忽然笑起来。

“姐姐。”

“你从来就没信过我。”

我摇头。

“我信过。”

“所以你才能走到今日。”

这句话落下,他眼中的最后一点光,也终于灭了。

裴肃抬手。

差役重新锁住他的手腕。

河祭钟声恰在此刻响起,沉沉荡过水面。

旧账,到这里算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