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定新规

石头剪刀布 1054字 2026-09-09 16:06:32
谢家祠堂里的族谱,被我重新翻到最新一页。

官粮案结后三个月,陆文澈因盗运赈灾粮、伪造文书、纵火灭证数罪并罚,发配北境。

柳家被罚没两座船厂,退出江南主漕路。

二叔谢崇山虽然没有亲手运粮,却参与分赃、包庇伪契,被除去族中议事权。

事情终于安静下来。

只是族老们很快又找上门。

“雁回,案子既然结了,也该议一议下一任家主。”

我翻着账册,没抬头。

“我还活着。”

几位族老面面相觑。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你总要成亲,将来谢家总得有个男嗣承继。”

我终于抬眼。

这句话,我听了十四年。

从十六岁接手谢家开始,人人都说,一个女子再能干,也只是替未来的男人守家业。

从前我懒得争。

如今却忽然觉得,有些规矩若不改,迟早还会养出下一个陆文澈。

我让宋七娘把新拟的族规拿来。

“从今日起,谢氏家主不论男女,不问嫡庶。”

厅中骤然一静。

“只看三样。”

“第一,会不会管账。”

“第二,能不能服众。”

“第三,出了事,敢不敢担。”

我把族规放到桌上。

“谁做得到,谁掌家。”

“谁做不到,便是长房嫡子,也给我让位。”

谢崇山一系的人脸色难看,却没人再敢当面反驳。

等人散尽,宋七娘才忍不住笑。

“东家这回,算是真把祖宗规矩掀了。”

“祖宗若真有灵,就该知道谢家差点毁在旧规矩手里。”

她想了想,又问:“那东家的婚事呢?”

我正喝茶,差点呛到。

“怎么连你也问这个?”

宋七娘笑得意味深长。

“外头有人等了半个时辰。”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

河堤边站着一道人影。

裴肃。

暮色落在水面上,远处渔火初亮。他难得没穿官服,只着一身寻常青衣,手里却拿着一只红木匣。

我走过去。

“裴大人这是查案查到我家门口了?”

“不是查案。”

“那是什么?”

他把匣子递过来。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田契、银票和一块家传玉佩。

我挑眉。

“聘礼?”

“若谢掌事觉得少,我可以再添。”

我合上匣子。

“不必。”

他神色微顿。

我从袖中抽出一张早已拟好的婚契。

“先签这个。”

裴肃接过去看。

婚后各有私产,各理各业,彼此不得擅动对方名下田产、官俸、商号,家中诸事共同议定。

他看完,抬头看我。

“谢掌事连婚书都要算得这么清?”

“亲兄弟明算账,何况夫妻。”

他竟笑了。

“有道理。”

然后当真拿笔签了。

我收好婚契,心里忽然轻了一下。

不是因为终于有人娶我。

而是因为这个人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替我做主。

我伸手牵住他的手。

河风正从长堤尽头吹来,岸边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

十四年前,所有人都说女人守不住一个家。

后来我才明白,他们错得很远。

我从来不是替谁守着谢家。

谢家能有今日,是我一船一船、一账一账,从风浪里挣回来的。

所以往后也一样。

规矩由我定。

路由我走。

这个家,我自己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