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官粮开口

石头剪刀布 1061字 2026-09-09 16:06:32
粮袋被抬进公堂时,满屋都是陈谷的气味。

柳绮罗站在堂下,脸色苍白,身后跪着柳家几个掌柜。陆文澈也在,只是比起她的慌乱,他显得镇定得多。

知府一拍惊堂木。

“柳氏私仓藏匿赈灾官粮两千石,尔等可认罪?”

柳绮罗立刻抬头。

“大人明鉴,这批粮是陆文澈送来的,与柳家无关!”

陆文澈冷冷看她一眼。

“绮罗,你莫要胡说。”

“胡说?”

她终于撕破了新婚夫妻的体面。

“仓契、转运单,哪一样不是你派人送来的?你说只要谢雁回入罪,谢氏漕路迟早归你,到时候柳家也能分一半!”

满堂哗然。

陆文澈脸色微沉,却很快看向我。

“她不过是为了自保攀咬。”

“这些官粮本就是姐姐安排送进柳仓的。”

我站在堂侧,没有辩解。

他见我不说话,反而更笃定。

“谢氏家印是真的,调粮文书也是真的。姐姐与柳家素有竞争,她完全可以先把粮藏入柳仓,再借巡河司之手除掉对手。”

知府转向我。

“谢雁回,你怎么说?”

“我没什么可说的。”

我走到那两千石粮前,伸手拎起其中一只粮袋。

“请大人让人拆袋。”

陆文澈的目光顿时一紧。

差役割开封线。

我从袖中取出一段同样的红线,放在公案上。

“谢氏转运赈灾粮之前,我命人把所有粮袋重新缝过。针脚看似寻常,实际上每隔七针,便多走一针回线。”

验货老吏立刻上前。

一袋、两袋、十袋。

无一例外。

柳绮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又让人取来木牌。

“劈开。”

木牌裂成两半。

内侧露出一道极淡的刻纹。

“这是什么?”

知府问。

“路标。”

我把一册薄账递上去。

“每批官粮从哪座码头出、经哪条河道、由谁签收,我都用了不同暗记。”

裴肃接过账册,依次核对。

“这批粮从长溪渡出,第一处暗记在北岸,第二处在柳氏西仓,最后一处——”

他停了一下。

堂中所有人都看向他。

“谢家城西庄。”

我眉心轻轻一动。

陆文澈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听见没有!最后到了谢家庄子!”

我转头看他。

“你急什么?”

他一噎。

裴肃已经让人把庄契呈上来。

那座庄子虽挂着谢姓,却早在七年前分给了谢崇山。

二叔的名字清清楚楚写在契上。

谢崇山当场变了脸。

“这不可能!”

“是不是可能,查了便知。”

我把剩下几块木牌一并递过去。

“粮不会说谎,船也不会。”

“每一块牌子都记着,它从谁手里经过。”

公堂里安静得只剩翻账声。

原本互相遮掩的人,终于开始彼此防备。

柳绮罗盯着陆文澈。

二叔盯着柳绮罗。

陆文澈却一直盯着我。

他大概终于意识到,这些暗记不是临时起意。

我早在把三座码头交出去之前,就已经铺好了路。

知府沉声下令。

“封谢崇山城西庄。”

“凡经手官粮者,一律扣押。”

差役领命而去。

陆文澈站在堂下,忽然低声问我:

“姐姐,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我没有回答。

因为真正要命的证据,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