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入牢收网
牢门落锁的声音，比我想象中更沉。
铁链一扣，外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潮湿的石壁间只剩下水滴声，一下接一下，敲得人心烦。
我在铺着稻草的木榻上坐下，把袖口慢慢理平。
府衙给我的罪名，是私吞赈灾官粮。
柳氏仓里搜出的两千石粮，封线、木牌、调运文书，样样都与谢氏有关。消息传出去，不到半日，谢氏总行门前便围满了来退契的商户。
宋七娘托人送进来一句话。
“东家，外头乱了。”
我看完纸条，顺手凑到烛火边烧了。
乱才好。
水不浑，藏在底下的东西怎么浮出来。
入夜后，陆文澈果然来了。
他站在牢门外，没有穿那身张扬的喜服，只着一件素青长袍，眉眼温和得近乎从前。
“姐姐。”
我抬头看他。
“你来得比我预想中早。”
他隔着牢门看了我许久，低声道：“我不是来看笑话的。”
“那是来救我的？”
“只要你肯低头。”
他缓缓蹲下，与我隔着木栏相对。
“如今两座码头被封，客商退契，官粮又从柳氏仓中搜出。巡河司再偏着你，也救不了谢氏。”
我笑了笑。
“所以呢？”
“把家印交出来。”
他说得很轻，仿佛这句话已经在心里练过无数遍。
“再把漕行暂时交给我。我可以让柳家出面证明，是下头的人私运官粮，也可以替你求二叔压住宗族。”
“你倒替我安排得周全。”
他神色微缓，以为我终于动摇。
“姐姐，我们本不该走到这一步。”
“是啊。”
我看着他，“若你只是想要三座码头，我们确实不必走到这一步。”
他的眼神微微一变。
我却没有再往下说。
陆文澈沉默片刻，忽然叹息：“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要自己扛。可你终究是个女人，何必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
我忽然笑出了声。
牢里阴冷，那点笑意落在石壁间，显得格外清楚。
“文澈，你是不是到现在还觉得，我坐在这里，是因为输了？”
他眉心一蹙。
“什么意思？”
我靠在木栏上，语气平静。
“商事纠纷，宗族可以插手；码头争夺，柳家也能想办法遮掩。可一旦牵涉赈灾官粮，案子便不是你们想压就能压的了。”
陆文澈脸上的神色一点点淡下去。
“你——”
“你最好祈祷，那两千石粮已经被烧干净。”
我看着他。
“否则巡河司查进去，谁都拦不住。”
他猛地站起身。
我第一次从他脸上看见真正的慌乱。
可他很快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姐姐，你不过是在吓我。”
“是不是吓你，很快就知道了。”
他盯了我许久，转身离开。
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翌日清晨，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裴肃没有进来，只隔着门把一块劈开的木牌丢到我面前。
内侧那道极细的刻痕，在微光下清清楚楚。
“柳氏私仓里搜出来的。”
我抬起眼。
裴肃看着我，神色冷静，眼底却压着锋利的光。
“封仓。”
“抓人。”
他顿了顿。
“这回，轮到他们坐不住了。”
铁链一扣，外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潮湿的石壁间只剩下水滴声，一下接一下，敲得人心烦。
我在铺着稻草的木榻上坐下，把袖口慢慢理平。
府衙给我的罪名，是私吞赈灾官粮。
柳氏仓里搜出的两千石粮，封线、木牌、调运文书，样样都与谢氏有关。消息传出去，不到半日，谢氏总行门前便围满了来退契的商户。
宋七娘托人送进来一句话。
“东家，外头乱了。”
我看完纸条，顺手凑到烛火边烧了。
乱才好。
水不浑，藏在底下的东西怎么浮出来。
入夜后，陆文澈果然来了。
他站在牢门外，没有穿那身张扬的喜服，只着一件素青长袍，眉眼温和得近乎从前。
“姐姐。”
我抬头看他。
“你来得比我预想中早。”
他隔着牢门看了我许久，低声道：“我不是来看笑话的。”
“那是来救我的？”
“只要你肯低头。”
他缓缓蹲下，与我隔着木栏相对。
“如今两座码头被封，客商退契，官粮又从柳氏仓中搜出。巡河司再偏着你，也救不了谢氏。”
我笑了笑。
“所以呢？”
“把家印交出来。”
他说得很轻，仿佛这句话已经在心里练过无数遍。
“再把漕行暂时交给我。我可以让柳家出面证明，是下头的人私运官粮，也可以替你求二叔压住宗族。”
“你倒替我安排得周全。”
他神色微缓，以为我终于动摇。
“姐姐，我们本不该走到这一步。”
“是啊。”
我看着他，“若你只是想要三座码头，我们确实不必走到这一步。”
他的眼神微微一变。
我却没有再往下说。
陆文澈沉默片刻，忽然叹息：“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要自己扛。可你终究是个女人，何必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
我忽然笑出了声。
牢里阴冷，那点笑意落在石壁间，显得格外清楚。
“文澈，你是不是到现在还觉得，我坐在这里，是因为输了？”
他眉心一蹙。
“什么意思？”
我靠在木栏上，语气平静。
“商事纠纷，宗族可以插手；码头争夺，柳家也能想办法遮掩。可一旦牵涉赈灾官粮，案子便不是你们想压就能压的了。”
陆文澈脸上的神色一点点淡下去。
“你——”
“你最好祈祷，那两千石粮已经被烧干净。”
我看着他。
“否则巡河司查进去，谁都拦不住。”
他猛地站起身。
我第一次从他脸上看见真正的慌乱。
可他很快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姐姐，你不过是在吓我。”
“是不是吓你，很快就知道了。”
他盯了我许久，转身离开。
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翌日清晨，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裴肃没有进来，只隔着门把一块劈开的木牌丢到我面前。
内侧那道极细的刻痕，在微光下清清楚楚。
“柳氏私仓里搜出来的。”
我抬起眼。
裴肃看着我，神色冷静，眼底却压着锋利的光。
“封仓。”
“抓人。”
他顿了顿。
“这回，轮到他们坐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