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暗河救证

石头剪刀布 1072字 2026-09-09 16:06:31
河风里混着一股很重的桐油味。

我勒住马,抬头望向前方废弃船坞。

四下太静了。

没有犬吠,也没有虫鸣。

裴肃从另一侧下马,伸手拦住我。

“别进去。”

“纸条约的就是这里。”

“所以才有问题。”

他扫了一眼船坞四周,“门口没有脚印,窗却开着。若真有人藏在里面,不会这么干净。”

我正要说话,里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很轻。

像是什么重物撞在木板上。

我和裴肃对视一眼。

下一刻,两人同时拔腿往里走。

老周果然在里面。

他被绑在最深处的木柱上,嘴里塞着布,额角全是血。

“东家——”

我刚扯下他口中的布,外面便轰然一声。

火起得极快。

四面堆着的旧木料都被提前浇了油,火舌沿着梁柱往上窜,顷刻间便封住了大门。

“后面有水道!”

老周喘着气喊。

裴肃一刀劈开他手上的绳索,把人扛起来。

我们往船坞后侧退,浓烟越来越重。

后墙果然连着一条废弃暗河,可木桥早已经断了,只剩几根湿滑的桩子。

身后火梁轰然坠下。

我躲开时脚下一滑,整个人跌进水里。

暗河比想象中深。

冰冷河水一下灌入口鼻,我本能地去抓旁边的木桩,却摸了个空。

下一瞬,一只手扣住我的手腕。

裴肃跳了下来。

他水性很好,硬是拖着我游到对岸。

我被他拽上石台,呛得几乎喘不上气。

裴肃脸色难看得吓人。

“谢雁回。”

这是他头一次直接叫我名字。

“你是不是觉得什么都能算?”

我咳了好一阵才抬头。

他半跪在我面前,肩头湿透,手还死死扣着我的腕。

“裴大人怕我死?”

他没有回答。

只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裹在我肩上。

“还能说话,看来死不了。”

语气冷得很。

手却一直没松。

另一边,巡河司的人也从侧门救出了老周。

等火势稍缓,我们把他送到附近庄子。

他醒来后第一句话便是:“东家,家印不是我拿的。”

我坐在榻边。

“我知道。”

老周眼眶一下红了。

“半个月前,陆掌事说印盒旧了,要换新的。他让我把钥匙给他,说是您吩咐的。”

“后来呢?”

“当夜他又把钥匙还给我。我起了疑心,第二日偷偷看过印盒,家印还在,我便没敢惊动您。”

“河仓失火前,你为什么去那里?”

老周呼吸急促起来。

“我发现西平码头有一批官粮账对不上,顺着单子查到河仓。可我刚到那里,就看见陆掌事的人。”

他说到这里,手指发颤。

“我怕打草惊蛇,想回来禀您,半路就被人抓了。”

屋里一时安静。

证据终于指向同一个人。

陆文澈。

我刚要继续问,院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府衙差役闯进庄门。

领头捕头手持官文,面色肃冷。

“谢雁回。”

“官粮案另有新证。”

“知府大人有令,请你即刻回衙受审。”

我起身。

裴肃已经挡在门前。

“什么新证?”

捕头看了他一眼,沉声道:

“柳氏仓中搜出两千石赈灾粮。”

“运粮文书上,盖的是谢氏家印。”

我看向窗外。

天边刚泛起一点冷白。

局终于走到最深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