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婚宴收账

石头剪刀布 951字 2026-09-09 16:06:31
喜乐响彻柳府前街,红绸从门楼一直垂到石狮脚下。

陆文澈与柳绮罗的大婚,比我想象中还要热闹。

江南大半有头有脸的商户都来了。

有人是真的来贺喜,有人则是来看谢家的风向。

河仓案未结,我又被官府盯着,陆文澈却在这时迎娶柳家独女,怎么看都像是新旧权势交替。

等我踏进正厅,原本喧闹的席面静了片刻。

陆文澈穿着大红喜服,站在人群中央。

他望见我,神色微怔,随即迎上来。

“姐姐,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你成亲,我自然要来。”

柳绮罗坐在一旁,凤冠垂珠轻晃。

她今日倒是客气:“谢掌事能赏脸,是我们的福气。”

我笑了笑,没有接这句。

酒过两巡,谢崇山率先举杯。

“今日是喜事,也该再添一桩好消息。”

众人纷纷看过去。

陆文澈顺势起身。

“承蒙诸位这些年照拂。谢氏如今遇上些麻烦,我既暂管三座码头,自当替姐姐分忧。”

有人立刻接话:“陆掌事年轻有为,往后谢氏还得仰仗你。”

柳绮罗唇角含笑。

我低头抿了口酒。

差不多了。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宋七娘带着十二位掌柜走进来,每人手里都捧着一份契书。

席间渐渐安静。

陆文澈看向我。

“姐姐这是何意?”

“送你的贺礼。”

我放下酒盏。

“从今日起,谢氏总行停止为平码头、长溪渡、北仓口三处作保。”

他脸上的笑意僵住。

我继续道:“凡经三处码头的货,无论盈亏、损毁、误期,都与谢氏总行无关。”

几位掌柜立刻上前。

“陆掌事,既如此,我周记布庄只能撤了长溪渡的契。”

“我家药材怕误水期,北仓口的单子也先停。”

“平码头那边,还是等官司清楚再说吧。”

一句接一句。

方才还围在陆文澈身边的人,很快便开始退。

他终于沉下脸。

“你故意的。”

“什么?”

“你把三座码头交给我,就是为了今日。”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

“码头给你了,我没反悔。”

“可你没说会撤掉总行担保!”

“那是谢氏的东西。”

我抬眼,“你要的是码头,我给了。至于客商信不信你,那是你的本事。”

满堂无人再敢说话。

陆文澈站在红烛底下,脸色比喜服还难看。

这一刻他大约终于明白,三座码头之所以值钱,从来不是因为那几块地、几间仓房。

而是因为谢氏二字。

我这些年立起来的信用,才是漕行真正的骨头。

没有这层骨头,他拿到的不过是三个空壳。

我起身告辞。

刚走出柳府,一名小乞儿从巷口撞过来,将一团皱纸塞进我掌心。

我展开。

上面只有六个字。

“老周活着,城外。”

我抬头望向漆黑巷口。

喜乐仍在身后喧闹。

真正的账,却才刚开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