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三码头入局

石头剪刀布 980字 2026-09-09 16:06:31
族会还没开始,西院那口铜钟先敲了三声。

这钟平日只在宗族议大事时动用,如今满院族老齐聚,连旁支几房也来了人,显然都想亲眼看我如何“服软”。

我到得不早不晚。

谢崇山一见我,脸上便有掩不住的得色。

“雁回,想通了便好。女人到底不必事事逞强。”

我没有理他,只让人把三份码头契书摆上长案。

平码头、长溪渡、北仓口。

三处都不算小。

陆文澈看见契书时,眼底的光终于亮了一瞬。

“今日起,这三座码头由你暂管。”

我把笔递过去。

“所有营运、人事、货单,都由你自行决定。”

厅中立刻响起低低的议论。

谢崇山显然十分满意,甚至难得替我倒了盏茶。

陆文澈接过笔,没有急着落字。

“姐姐为何突然改了主意?”

“不是你一直想证明自己么?”

我看着他,“机会给你。”

他盯了我一会儿,最终还是落下名字。

印泥一按,契成。

宋七娘站在我身后,神色平静,只有我知道,她昨夜已经把三座码头的旧账全部封存。

散会后,裴肃在回廊拦住我。

他今日没穿官服,只着一身玄色便衣,腰间仍佩着那把巡河司的刀。

“谢掌事好大的手笔。”

“裴大人若是来笑我败家,便免了。”

“我只是好奇。”

他垂眼看我,“三座码头送出去,你到底想钓谁?”

我侧身让开身后的仆从,等四下无人,才道:“钓敢吃官粮的人。”

裴肃目光一凝。

我把一块薄薄的木牌递给他。

木牌看上去与寻常货牌无异,劈开之后,内里却藏着极细的一道刻痕。

“下一批赈灾粮,要从长溪渡转运。”

“你想拿官粮做饵?”

“不是拿粮做饵。”

我道,“是拿他们的贪心做饵。”

粮袋的封线已经换过,木牌也都提前做了暗记。每一批货走哪条水路、经哪座仓、由哪名掌事签收,都有不同刻纹对应。

只要有人敢动,便总有一处会留下痕迹。

裴肃沉默了许久。

“若出了差错呢?”

“那我赔。”

“你赔得起?”

“谢家赔不起,我赔得起。”

他似乎被我噎了一下,半晌才道:“你们商人说话都这么气人?”

“你们做官的不是最爱听实话么。”

他冷哼一声,却把那块木牌收进袖中。

转身前,他忽然问:“你连我也算进去了?”

我没有否认。

“最开始,是。”

他脚步停了停。

“现在呢?”

廊外风起,檐角铜铃轻响。

我看着他,没有回答。

裴肃也没逼我,只是抬手替我剪去了案边快烧尽的灯芯。

火光重新亮起来。

“别熬太久。”

他说完便走了。

我看着那截落下的灯芯,片刻后才收回视线。

三日后,长溪渡来报。

赈灾粮少了两千石。

消息送到我手里时,我正好翻到陆文澈昨日新签的一张转运单。

我指尖轻轻点在他的名字上。

鱼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