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假死真局

石头剪刀布 1272字 2026-09-09 16:06:31
“老周不见了。”

宋七娘推门进来时,手里还攥着一串湿漉漉的钥匙。

我从巡河司回来不过半个时辰,案上的灯尚未添油,听见这句话,手指便停在了那张调粮令上。

老周是谢家的老管事,跟了我父亲二十余年。家印藏在哪里,他知道;印盒何时更换,他也知道。

偏偏在这个时候,人失踪了。

“家里找过没有?”

“找过。”宋七娘脸色发沉,“他的屋子没动过,衣物、银钱都在,连最宝贝的那把旧算盘也没带。”

我起身往外走。

老周住在西院,屋子收拾得极整齐,茶壶里甚至还有半盏凉茶。我翻过桌上的账纸,又去看床下、柜后,没有挣扎过的痕迹。

只有窗沿上落着一点黑灰。

我捻起来闻了闻。

是河仓烧过后的焦灰。

“他去过城南河仓。”

宋七娘皱眉:“可河仓出事后,他从没同我提过。”

“因为他不是去查火。”

我抬头看向半开的窗。

“他是在等人。”

天快亮时,城西河滩传来消息,有人捡到一双鞋。

谢家的人认得,是老周常穿的那双。

府衙很快派人过去,河岸泥泞,鞋边却异常干净,只沾了几片枯芦叶。

我蹲下看了片刻,伸手将鞋翻过来。

鞋底没有河泥。

若真是投河,绝不会干净成这样。

“人没死。”

身后传来裴肃的声音。

我回头,他披着一件深青色大氅,显然也是刚从巡河司赶来。

“裴大人如今倒肯信我了?”

“我信证据。”

他看了眼鞋底,“有人想让我们以为老周畏罪自尽。”

“可他为什么要畏罪?”

“这就要问你了。”

我站起身,拍去指尖泥灰:“能拿到真印的人本来就没几个。老周一失踪,他便成了最合适的替罪羊。”

裴肃看着我:“你心里已经有人选。”

“有。”

“谁?”

“暂时不能说。”

他眉头微皱,却没追问。

这种分寸倒让我有些意外。

回城后,坏消息接连而来。

谢氏两座码头被查封,几家原本与我们合作多年的商户开始观望。更麻烦的是,柳氏船行趁机降价揽货,短短一日,已经抢走三条重要商路。

我看着送来的契书,反倒笑了。

宋七娘不解:“东家还笑得出来?”

“这局终于像样了。”

若只是为了夺家印,根本不必烧官仓。

若只是为了栽赃我,也不必让柳氏这般急着吞路线。

有人要的,从来不止谢家的家主之位。

他要让我先失官府信任,再失商户信用,最后连手里的船都无货可运。

等谢氏变成空壳,再来接手。

算盘打得不错。

只可惜太急。

越急,越容易留下痕迹。

我让宋七娘将近三个月柳氏新接的货单全部整理出来,又命人盯住几座与官粮转运有关的小仓。

忙到午后,陆文澈竟主动登门。

他没有再穿昨日那身月白锦袍,而是换了一件素色长衫,站在檐下,神情看上去竟有几分疲惫。

“姐姐。”

我没有让他进门。

“有事?”

“河仓的事我听说了。”他低声道,“只要你把家印交给我,再将漕行暂时交由我打理,我可以去同柳家周旋,也能替你稳住宗族。”

我看着他。

“你在救我?”

他沉默片刻:“我是怕你一个人撑不住。”

若在从前,我大约真会被这句话刺到。

可如今只觉得可笑。

“文澈。”

我忽然开口。

他抬眼。

“家印,我可以给你。”

他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我继续道:“但不是白给。”

“姐姐想要什么?”

“我要你替我接三座码头。”

他怔了一下。

我看着他慢慢露出的谨慎,反倒更确定自己猜对了。

“怎么,不敢?”

他很快笑了:“自然敢。”

“那便好。”

我也笑。

“明日族会上,我亲自签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