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恩人原是旧仇

ss细雨 1067字 2026-09-09 16:03:29
父亲那本失踪多年的验尸簿,最后竟藏在秦家祖宅的墙里。

孟锦书只肯说到这里,至于藏在何处,她并不知道。

我连夜赶回秦家旧宅。

父亲亡故后,这座宅子一直由叔父秦仲衡照看。院中石榴树已长得极高,青砖缝里生满苔藓,廊下那盏父亲亲手刻的木灯还挂着,只是蒙了厚厚一层灰。

十几年过去,我原以为再回来,总会想起些旧日温情。

可如今每一步,都像踩在一层薄冰上。

秦仲衡早已等在正堂。

他穿一身深褐常服,仍是记忆里那副温和模样,甚至亲手替我倒了茶。

“霜序,你瘦了。”

我没有接。

“父亲的验尸簿在哪里?”

他的手停在半空。

片刻后,他叹了一声。

“孟锦书到底还是把你引回来了。”

“所以她说的是真的?”

叔父没有回答,只望着窗外摇动的竹影。

“你父亲性子太直,有些事明明装作没看见便能过去,他偏要追根究底。”

我的手一点点收紧。

“他查到了什么?”

“十七年前,三名盐商接连暴毙。官府都判作急症,你父亲却验出三人体内中了同一种慢毒。”

秦仲衡说得平静,仿佛只是提起一件陈年旧事。

“那三人发现有人借盐路私运兵械,也发现秦家账上多出数笔来历不明的银子。”

我喉间发涩。

“所以下毒的人,是你。”

他终于看向我。

那一眼里没有愧疚,只有长辈看不懂事孩子的无奈。

“霜序,我养了你们姐弟十几年。”

“若没有我,你父亲死后,你们早不知流落到哪里去了。”

原来如此。

杀了父亲,再施舍我们一点活命的银子,便成了恩重如山。

我忽然笑了。

“验尸簿呢?”

秦仲衡神情渐冷。

“毁掉它,明珣可以平安,我也能替你洗掉所有罪名。谢闻川若还要你,你依旧可以回京做少卿夫人。”

“若我不要呢?”

“别意气用事。”

他放低声音。

“世上许多事都不能只论黑白。做大事,总要有人牺牲。”

这句话落下,满堂灯火似乎都冷了几分。

我忽然想起谢闻川。

原来伤害别人的人,总爱拿大局做刀,再劝被割伤的人懂事。

我起身往父亲旧房走。

秦仲衡并未拦我。

房中陈设几乎没变。我按着记忆翻过书架、床榻、旧药柜,直到指节敲过西墙第三块青砖,声音忽然空了。

撬开砖石,里面果然藏着一只油布包。

父亲的字迹映入眼帘。

第一页便记着那三名盐商的尸症。

再往后,是毒物来源、军械去向,以及秦仲衡的名字。

证据齐了。

身后却传来叔父冰冷的声音。

“烧了。”

门外火光骤起。

早已浇过火油的廊柱顷刻被烈焰吞没。

我抱着验尸簿冲出房门,却听见后院传来明珣的喊声。

“姐!”

他竟被人重新绑在偏房里。

火势已经封住两边去路。

怀里的验尸簿足以定秦仲衡死罪。

而另一头,是我失而复得的弟弟。

我几乎没有犹豫,把验尸簿塞进衣襟,转身冲向后院。

可屋梁烧断的轰响骤然从身后传来。

有人越过我,直奔那间已经被火吞没的书房。

我猛地回头。

是谢闻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