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纸婚书挡贪心

紫罗兰的梦 1089字 2026-09-09 16:00:41
镇北侯府的账房钥匙,第二日便送到了柳氏手里,而她真正惦记的,却仍是我的嫁妆。

午后,我被请到正院。

帘外秋风卷过回廊,香炉里燃着安神香,柳氏端坐榻上,谢承泽陪在一旁。少年生得眉目温润,见我进来,还起身唤了一声“嫂嫂”,礼数周全得挑不出错。

若昨夜没听见那句话,我或许真会信他无辜。

柳氏示意婆子捧来一叠文契。

“绾宁,世子既已不在,你日后在府里少不得仰仗承泽。苏家那些铺子田庄,暂归公中照料,于你也是好事。”

我扫了一眼。

连印泥都备好了。

“母亲是要我交嫁妆?”

柳氏笑意淡了些:“一家人,何必说得这样生分。”

我也笑了。

青芷上前,将一只漆木匣放到案上。

我从中取出一纸旧婚书,缓缓展开。

“这是先父与老侯爷当年定亲时所立的契书。上头写得清楚:若谢家长子亡故且无子嗣,苏氏女所携嫁资尽归苏氏,不得并入谢家公中。”

厅内静了一瞬。

谢承泽低头饮茶,似未听见。

柳氏的指尖却在杯沿上停住了。

我将婚书重新收好:“父亲虽然去了,可他的字还在。我若如今把东西交出去,来日到了地下,只怕不好向他交代。”

柳氏看着我许久,忽然轻笑。

“既如此,便依你。”

她没再提嫁妆,却当场定下另一桩事。

“世子新丧,你既是他的妻,理应为他守足七七四十九日。这段日子便不要出府了,免得旁人说侯府不懂礼数。”

这是要把我困在谢家。

我垂眼应下:“儿媳明白。”

出了正院,青芷气得脸都红了。

“姑娘,她分明是见拿不到银子,便换个法子拘着您。”

“正合我意。”

我停在廊下,看向东侧那座三进小院。

那里便是侯府账房。

既不能出去,那便查里面。

傍晚,青芷抱着一摞新领的孝布到了账房门口,才跨门槛便脚下一绊,整个人连布带人摔了进去。

“哎呀!我的腰!”

她哭声震天,几个账房先生和小厮全被引了出来。

我趁着暮色从侧门进去。

屋内一排排木架立得极高,账册按照年份分列。侯府与军中往来多年,我没碰寻常内宅账,而是直接寻找药材、军粮和北地字样。

很快,一本落着灰的旧册被我抽了出来。

永和十八年,北地军需药材。

当归、三七、血竭、白芨……

都是伤药。

我一页页翻下去,直到看到最后供货一栏,指尖骤然停住。

苏氏药行。

下面盖着一枚朱红私印。

那印我见过无数回。

父亲每逢大宗药材出库,都会亲手盖下。

绝不会错。

窗外忽然传来脚步。

我迅速合上账册塞回原处,只撕下一张夹在其中的旧货单藏进袖中。

从侧窗翻出去后,青芷也恰好骂骂咧咧地被人扶走。

回到灵堂,谢珩正靠着棺沿等我。

我把那张货单放到他面前。

他只看了一眼,神情便变了。

“苏家的印。”

“是。”

我望着纸上那枚熟悉得刺眼的朱印,心口一点点沉下去。

若账是真的,父亲便不是被牵连的人。

他本就在局中。

而我忽然想起,父亲出事前最后一次离京,押送的正是一批送往北地的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