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他拿证据逼我回头

“昭月，你一个人来，我便把账册给你。”

陆廷昱的字迹压得极重，最后一笔几乎划破纸背。

送信的人没有留下痕迹，但箭簇上沾着城南旧药仓特有的赤泥。

他在那里。

宋婉柔多半也在那里。

裴景珩看完纸条，半晌没有说话。

我把短箭放回桌上。

“我要去。”

“我知道。”

我抬头看他。

裴景珩取出一幅城南地形图，摊在灯下。

“药仓南面临河，北侧只有一条窄巷。大理寺的人从西侧包抄，暗卫守东墙。”

他说得平静，仿佛早已料到我会做这个决定。

我看着他：“你不拦我？”

“我若说不许，你便不去？”

“不会。”

“那我何必说。”

他替我系好护腕，指腹在结扣上停了一瞬。

“只是进去之后，别逞强。”

我心头微热，轻轻应了一声。

夜色沉沉，城南旧药仓只亮着一盏灯。

我独自推门进去。

霉湿的药草气扑面而来，仓内空旷，脚步声落下便有回音。

陆廷昱站在最深处。

他身旁摆着一只木箱，宋婉柔被绑在柱边，发髻散乱，再没有往日端庄模样。

见到我，她眼里先闪过怨恨，随即又强压下去。

“姐姐，救我……”

我没有理她。

陆廷昱却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

“账册呢？”

他拍了拍手边木箱。

“宋家真正的总账，五年前到如今的往来都在里面。还有买通宫人的银票存根，足够替伯母翻案。”

我看着他。

“条件？”

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来。

“昭月，我们重新开始。”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廷昱向前走了两步。

“我已经查清楚了。宋家当年害你母亲，婉柔又骗了我这么多年，我都会替你讨回来。”

“你替我？”

“对。”

他声音渐急。

“我可以休了她，侯府也不会再拦你。你若不愿回沈家，就住到我名下别院。小满……我也可以视如己出。”

我看着这个曾让我喜欢了很多年的人，忽然觉得陌生。

“陆廷昱，你到如今还不明白。”

他怔住。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你替我罚谁，也不是你许我一个位置。”

我慢慢走近。

“我要的是五年前，我跪在侯府门前求你信我的那一刻，你信我。”

仓外风声掠过破窗。

他脸上的神情一点点碎裂。

“可那已经过去了。”

我垂下眼。

“所以我们也过去了。”

陆廷昱猛地攥紧拳。

“那裴景珩呢？他又做了什么，便值得你这样待他？”

“他没有替我做选择。”

我看向他。

“这就够了。”

柱边忽然传来一声嗤笑。

宋婉柔抬起头，脸上的柔弱终于褪得干干净净。

“陆廷昱，你听见了吗？”

她笑得眼眶发红。

“你输给他的，从来不是权势。”

陆廷昱骤然回头。

而宋婉柔接下来的那句话，让整座药仓都静了下来。

“你输在五年前每一次选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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