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跪着求我改口

叶静美 1149字 2026-09-09 15:55:38
“素秋,算母亲求你。”

薛氏这一生大约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在秦宅正厅里对我说出一个“求”字。

她没有带丫鬟,只披着一件素色斗篷,几日不见,两鬓竟添了不少白发。曾经进我院子连茶盏摆错位置都要挑剔的人,如今坐在客座,连腰背都显得有些佝偻。

我让人上了茶,却没有叫她母亲。

“陆老夫人有话直说便是。”

这称呼让她脸色微变。

沉默片刻,她从袖中取出一叠契纸。

“六间铺子、两处货栈,还有你那三艘船,陆家一样不要,全还给你。”

我没有伸手。

“它们本就是我的。”

她指尖一颤。

“承彦毕竟与你做过五年夫妻。只要你向大理寺说,那些盐路是他无意中借了秦家的船,并不知道货里藏了私盐,事情或许还有转圜。”

“无意?”

我看着她。

“伪造商印是无意,藏盐入库是无意,派人烧账,也是无意?”

薛氏唇色发白:“他只是一时糊涂。”

“他让我认下死罪,可不像糊涂。”

我端起茶盏,茶面映着窗外淡淡天光。

“陆老夫人请回吧。该说什么,我会照实说。”

她猛地站起来:“秦素秋!你非要逼死他吗?”

我抬眼。

“不是我把私盐塞进他手里,也不是我教他伪造秦家的印。”

“你若真想问是谁逼他走到今日,不如回去照照陆家的匾额。”

她望着我许久,终究没再说话。

三日后,我去了一趟大理寺牢狱。

陆承彦点名要见我。

隔着冰冷木栏,我险些没认出他。

昔日最讲究仪表的人,只穿着囚衣坐在草席上,下颌生了青茬,眼下乌青。见我进来,他扶着墙站起身,嘴唇动了几次,才叫出一句:“素秋。”

我站在栏外,没有往前。

“说吧。”

他盯着我:“五年夫妻,你真的一点情分都不念?”

“你让我替你认私盐罪时,念过么?”

他脸色顿时灰败。

“我那时……也是没有办法。柳家逼得紧,伯府已经没有退路。”

“所以秦家就该做你的退路?”

“我可以补偿你。”

他急急走到栏前。

“只要你改口,说我并不知道船上运的是什么,私盐案便未必能定到我头上。等我出去,我把所有东西都还你,我们重新开始。”

我静静听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直到现在,他仍旧觉得世间所有东西都可以拿来交换。

包括我的命。

也包括所谓夫妻情分。

“陆承彦。”

“你后悔过么?”

他怔了怔:“我当然后悔。”

“后悔什么?”

牢中安静下来。

我替他答了。

“你不是后悔算计我,你只是后悔没有算计成功。”

他的脸骤然白了。

“你若真后悔,伪造第一枚商印时便该收手,第一艘盐船出港时便该收手,派赵三去烧账时更该收手。”

“可你没有。”

我看着他眼底一点点暗下去的光。

“你只是走到牢里,才终于觉得这条路不该走。”

身后传来狱卒脚步。

我转身准备离开。

陆承彦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素秋!”

我脚步一顿。

“柳明姝也知道!柳家什么都知道!你若肯帮我,我可以把他们全供出来!”

我没有回头。

因为就在今晨,贺玄策已经送来消息。

柳明姝比他快了一步。

为了保住柳家,她亲手交出了陆承彦写给她的十三封密信。

他最后能够拿来谈条件的东西,也已经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