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御史封门我亮契书
宗祠大门洞开的一瞬，陆承彦终于失了方才那副从容。
贺玄策踏过门槛，玄色官服被廊外冷风吹得微动，身后十余名大理寺差役分列两侧。薛氏最先反应过来，手里的佛珠重重磕在案沿上。
“贺大人，这是陆氏宗祠。”
“本官知道。”
贺玄策将一道公文展开，语气并不高，却压得满堂无人敢插话。
“大理寺奉旨彻查京畿私盐案。靖远伯府涉嫌私运官盐、伪造商印、纵火毁账，即刻封门查验。”
“荒唐！”薛氏霍然起身，“私盐分明是秦家的生意，与伯府何干？”
她这一声来得太快。
我听着，反倒笑了。
贺玄策也看向她：“老夫人似乎很清楚案情。”
薛氏脸色一僵。
陆承彦立即上前半步，将话接过去：“母亲只是受了惊。贺大人既然查案，在下自然配合，只是秦家船队运盐乃事实，所有文牒又都盖着秦氏商印。若要找主谋，恐怕不该来陆家。”
说罢，他转头看我。
那眼神冷静得近乎残忍。
直到此刻，他竟还想把我推出去。
我从族老手中取回代管契，缓缓展开。
“夫君说得对，秦家的船确实运过盐，文牒也确实盖着秦家的印。”
陆承彦眉间稍松。
我却将契书转向贺玄策。
“可惜，从两日前起，铺面、货栈、商船与所有印信，皆由陆世子亲笔认下，统一调度。契书上既有他的签名，也有私印，更有陆氏族中两名账房作证。”
陆承彦冷声道：“那是两日前。此前的私盐与你脱不了干系。”
“所以我还备了别的。”
第二只木箱里的船册被搬到堂中央。
贺玄策身边的主簿逐份核验，我站在一旁，将那些曾让我彻夜难眠的日期一一道出。
“南七船四月十二夜出港，周盛持陆府腰牌登船；南九船五月初三换货，城门验牒人记的是靖远伯府；七月初八，南十二船临时改道，周盛亲笔签了泊船单。”
周盛早已被差役押来。
他跪在地上，脸色灰白。
陆承彦厉声道：“一个奴才的名字说明不了什么！”
“那这枚印呢？”
贺玄策抬手。
差役将一个瘦削中年人带进来。
那人双膝一软，跪得几乎伏在地上。
“草民陈六，是城西刻印匠。”
我的心微微一紧。
那个失踪的匠人，竟被大理寺找到了。
陈六哆嗦着从怀里取出图样：“去年冬月，有人给草民二百两，让草民照秦家第三号货栈旧印刻一枚新的。来人自称周盛，后来……后来陆世子也亲自来看过样。”
堂中骤然哗然。
陆承彦的脸终于白了。
“胡说！”
“是不是胡说，搜过便知。”
贺玄策一声令下，差役直奔伯府后库。
不过半炷香工夫，外头便有人高声禀报：“大人！后库夹墙发现盐砖，共四百三十余斤，另有秦家仿印两枚、私运关牒十七份！”
薛氏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陆承彦猛地转头看我，眼底第一次真正生出惊惧。
“是你？”
“我可没有本事把盐藏进陆家的墙里。”
我与他隔着满堂族老对望，忽然想起他逼我签归宗书时那句轻描淡写的话。
都是为了伯府。
于是我问他：“夫君不是一直说，这一切都是为了伯府么？”
他的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
“如今盐在陆家的库里，假印在陆家的墙中，调船的是陆家管事，签契的是你。”
我将那张契书轻轻搁回案上。
“这伯府，你确实护得很好。”
贺玄策抬手，差役随即上前。
铁锁扣上陆承彦手腕的声音很轻，却让宗祠里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他被带过我身侧，忽然停住。
“秦素秋，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我看着他。
“不是。”
“是你先替我把死路铺好了。”
“我只是没有照你的意思走进去。”
贺玄策踏过门槛，玄色官服被廊外冷风吹得微动，身后十余名大理寺差役分列两侧。薛氏最先反应过来，手里的佛珠重重磕在案沿上。
“贺大人，这是陆氏宗祠。”
“本官知道。”
贺玄策将一道公文展开，语气并不高，却压得满堂无人敢插话。
“大理寺奉旨彻查京畿私盐案。靖远伯府涉嫌私运官盐、伪造商印、纵火毁账，即刻封门查验。”
“荒唐！”薛氏霍然起身，“私盐分明是秦家的生意，与伯府何干？”
她这一声来得太快。
我听着，反倒笑了。
贺玄策也看向她：“老夫人似乎很清楚案情。”
薛氏脸色一僵。
陆承彦立即上前半步，将话接过去：“母亲只是受了惊。贺大人既然查案，在下自然配合，只是秦家船队运盐乃事实，所有文牒又都盖着秦氏商印。若要找主谋，恐怕不该来陆家。”
说罢，他转头看我。
那眼神冷静得近乎残忍。
直到此刻，他竟还想把我推出去。
我从族老手中取回代管契，缓缓展开。
“夫君说得对，秦家的船确实运过盐，文牒也确实盖着秦家的印。”
陆承彦眉间稍松。
我却将契书转向贺玄策。
“可惜，从两日前起，铺面、货栈、商船与所有印信，皆由陆世子亲笔认下，统一调度。契书上既有他的签名，也有私印，更有陆氏族中两名账房作证。”
陆承彦冷声道：“那是两日前。此前的私盐与你脱不了干系。”
“所以我还备了别的。”
第二只木箱里的船册被搬到堂中央。
贺玄策身边的主簿逐份核验，我站在一旁，将那些曾让我彻夜难眠的日期一一道出。
“南七船四月十二夜出港，周盛持陆府腰牌登船；南九船五月初三换货，城门验牒人记的是靖远伯府；七月初八，南十二船临时改道，周盛亲笔签了泊船单。”
周盛早已被差役押来。
他跪在地上，脸色灰白。
陆承彦厉声道：“一个奴才的名字说明不了什么！”
“那这枚印呢？”
贺玄策抬手。
差役将一个瘦削中年人带进来。
那人双膝一软，跪得几乎伏在地上。
“草民陈六，是城西刻印匠。”
我的心微微一紧。
那个失踪的匠人，竟被大理寺找到了。
陈六哆嗦着从怀里取出图样：“去年冬月，有人给草民二百两，让草民照秦家第三号货栈旧印刻一枚新的。来人自称周盛，后来……后来陆世子也亲自来看过样。”
堂中骤然哗然。
陆承彦的脸终于白了。
“胡说！”
“是不是胡说，搜过便知。”
贺玄策一声令下，差役直奔伯府后库。
不过半炷香工夫，外头便有人高声禀报：“大人！后库夹墙发现盐砖，共四百三十余斤，另有秦家仿印两枚、私运关牒十七份！”
薛氏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陆承彦猛地转头看我，眼底第一次真正生出惊惧。
“是你？”
“我可没有本事把盐藏进陆家的墙里。”
我与他隔着满堂族老对望，忽然想起他逼我签归宗书时那句轻描淡写的话。
都是为了伯府。
于是我问他：“夫君不是一直说，这一切都是为了伯府么？”
他的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
“如今盐在陆家的库里，假印在陆家的墙中，调船的是陆家管事，签契的是你。”
我将那张契书轻轻搁回案上。
“这伯府，你确实护得很好。”
贺玄策抬手，差役随即上前。
铁锁扣上陆承彦手腕的声音很轻，却让宗祠里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他被带过我身侧，忽然停住。
“秦素秋，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我看着他。
“不是。”
“是你先替我把死路铺好了。”
“我只是没有照你的意思走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