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宗祠里他当众休妻
陆氏宗祠的铜钟响过三遍，厚重的门便在我身后缓缓合上。
檀香沉沉，祖宗牌位一层层列在高处。族中几位长辈分坐两旁，薛氏端坐上首，陆承彦立在她身侧，今日穿得格外齐整。
我走进堂中，所有目光一并压了过来。
那里面有审视，有轻蔑，也有人干脆避开我的眼。
薛氏先开了口。
“秦氏，你可知今日为何叫你来？”
我行了一礼：“儿媳不知，还请母亲明示。”
她脸色一沉。
“到了此刻，你还要装糊涂？”
陆承彦将一叠文书放到案上，第一张便是我此前签好的归宗书。
“族叔们都在，我便不瞒了。”他语气克制，“近来大理寺查获私盐，盐路牵涉秦家船队。素秋掌秦家商号多年，此事若传出去，陆家百年清名必受牵累。”
右首一位族老皱眉：“当真是她所为？”
陆承彦垂眸：“证据都指向秦家。”
他说的是秦家。
却没有提他手里那枚商印，也没有提周盛，更没有提他刚刚签下的代管契。
薛氏冷声道：“当初承彦娶她，我便说商户之家规矩浅。偏承彦念她孤苦，坚持迎进门。谁知五年过去，她竟敢背着夫家做私盐生意！”
堂中顿时响起低低议论。
我跪在蒲团前，一言未发。
有人说秦家果然逐利。
有人说伯府娶商女本就有失体面。
还有人劝陆承彦尽早割席，免得惹祸上身。
我听得很清楚。
这些人花过秦家的银子，吃过秦家送来的米粮，府中修祠堂的三千两银，还是我去年出的。
可到了今日，秦家的钱从未脏过。
脏的只有我。
陆承彦等议论稍歇，才缓声道：“素秋，归宗书你已经签了。若你肯认下此事，我仍会替你求情，也算全了五年夫妻情分。”
我抬头看他。
“说完了吗？”
堂中忽然一静。
薛氏斥道：“什么态度！”
我扶着蒲团缓缓起身，将裙摆上的灰掸去。
“既然母亲、夫君和诸位族老都说完了，那便轮到我了。”
陆承彦眸光微变。
我转向门外：“抬进来。”
宗祠的侧门被推开。
几个秦家伙计一前一后抬进三口沉重木箱，箱角落在青砖上，发出闷响。
薛氏猛地站起身：“这是什么？”
“账。”
我走到第一只箱前。
“秦家六间铺、两座货栈、三艘商船，五年来每一笔进出，都在这里。”
第二只箱盖打开，里面整齐码着船行泊单、城门过牒与仓栈副册。
“这里是近半年秦家三艘船的出入记录。”
我又走到第三只箱前，却没有立刻打开。
“至于这里——”
我从袖中取出一张契书。
陆承彦的脸色终于变了。
“是夫君两日前亲笔签下的嫁妆代管契。”
我将契书展开。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秦家所有铺面、货栈、商船与印信，自签契之日起，悉由靖远伯世子陆承彦统筹调度。”
一名族老接过契书，眉头越皱越紧。
薛氏厉声道：“那又如何？你此前做下的事，与承彦何干！”
“母亲急什么？”
我看着她。
“儿媳还没说完。”
陆承彦上前一步：“素秋，这是宗祠，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夫君怕了？”
他的脚步顿住。
我打开第三只木箱。
最上面放着半册烧焦的账。
“城南货栈为何起火，陆府家奴赵三为何带着灯油从后巷逃走，他又为何进了大理寺不到半个时辰便服毒而亡——这些事，夫君想必也很想知道。”
堂中彻底安静下来。
陆承彦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
就在此时，宗祠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不是陆府家丁。
是甲叶与刀鞘相撞的声音。
紧接着，大门被人从外推开。
冷风卷着檐下落叶灌入祠中。
一道沉冷声音越过门槛。
“大理寺奉命查案。”
贺玄策立在门外，身后差役已经将整座宗祠围住。
我望向陆承彦。
他方才还想当着陆氏祖宗的面，将我逐出伯府。
如今祖宗仍在。
族老也都在。
正好。
有些账，就该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笔一笔算清楚。
檀香沉沉，祖宗牌位一层层列在高处。族中几位长辈分坐两旁，薛氏端坐上首，陆承彦立在她身侧，今日穿得格外齐整。
我走进堂中，所有目光一并压了过来。
那里面有审视，有轻蔑，也有人干脆避开我的眼。
薛氏先开了口。
“秦氏，你可知今日为何叫你来？”
我行了一礼：“儿媳不知，还请母亲明示。”
她脸色一沉。
“到了此刻，你还要装糊涂？”
陆承彦将一叠文书放到案上，第一张便是我此前签好的归宗书。
“族叔们都在，我便不瞒了。”他语气克制，“近来大理寺查获私盐，盐路牵涉秦家船队。素秋掌秦家商号多年，此事若传出去，陆家百年清名必受牵累。”
右首一位族老皱眉：“当真是她所为？”
陆承彦垂眸：“证据都指向秦家。”
他说的是秦家。
却没有提他手里那枚商印，也没有提周盛，更没有提他刚刚签下的代管契。
薛氏冷声道：“当初承彦娶她，我便说商户之家规矩浅。偏承彦念她孤苦，坚持迎进门。谁知五年过去，她竟敢背着夫家做私盐生意！”
堂中顿时响起低低议论。
我跪在蒲团前，一言未发。
有人说秦家果然逐利。
有人说伯府娶商女本就有失体面。
还有人劝陆承彦尽早割席，免得惹祸上身。
我听得很清楚。
这些人花过秦家的银子，吃过秦家送来的米粮，府中修祠堂的三千两银，还是我去年出的。
可到了今日，秦家的钱从未脏过。
脏的只有我。
陆承彦等议论稍歇，才缓声道：“素秋，归宗书你已经签了。若你肯认下此事，我仍会替你求情，也算全了五年夫妻情分。”
我抬头看他。
“说完了吗？”
堂中忽然一静。
薛氏斥道：“什么态度！”
我扶着蒲团缓缓起身，将裙摆上的灰掸去。
“既然母亲、夫君和诸位族老都说完了，那便轮到我了。”
陆承彦眸光微变。
我转向门外：“抬进来。”
宗祠的侧门被推开。
几个秦家伙计一前一后抬进三口沉重木箱，箱角落在青砖上，发出闷响。
薛氏猛地站起身：“这是什么？”
“账。”
我走到第一只箱前。
“秦家六间铺、两座货栈、三艘商船，五年来每一笔进出，都在这里。”
第二只箱盖打开，里面整齐码着船行泊单、城门过牒与仓栈副册。
“这里是近半年秦家三艘船的出入记录。”
我又走到第三只箱前，却没有立刻打开。
“至于这里——”
我从袖中取出一张契书。
陆承彦的脸色终于变了。
“是夫君两日前亲笔签下的嫁妆代管契。”
我将契书展开。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秦家所有铺面、货栈、商船与印信，自签契之日起，悉由靖远伯世子陆承彦统筹调度。”
一名族老接过契书，眉头越皱越紧。
薛氏厉声道：“那又如何？你此前做下的事，与承彦何干！”
“母亲急什么？”
我看着她。
“儿媳还没说完。”
陆承彦上前一步：“素秋，这是宗祠，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夫君怕了？”
他的脚步顿住。
我打开第三只木箱。
最上面放着半册烧焦的账。
“城南货栈为何起火，陆府家奴赵三为何带着灯油从后巷逃走，他又为何进了大理寺不到半个时辰便服毒而亡——这些事，夫君想必也很想知道。”
堂中彻底安静下来。
陆承彦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
就在此时，宗祠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不是陆府家丁。
是甲叶与刀鞘相撞的声音。
紧接着，大门被人从外推开。
冷风卷着檐下落叶灌入祠中。
一道沉冷声音越过门槛。
“大理寺奉命查案。”
贺玄策立在门外，身后差役已经将整座宗祠围住。
我望向陆承彦。
他方才还想当着陆氏祖宗的面，将我逐出伯府。
如今祖宗仍在。
族老也都在。
正好。
有些账，就该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笔一笔算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