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要我认下私盐罪
那张供状上的墨还没有干透，末尾“秦素秋”三个字，却写得比我自己还端正。
我站在桌边，没有碰它。
陆承彦倒了一杯茶，推到我手旁，语气仍旧温和：“坐下说。”
我没有坐。
“夫君替我写了认罪书，还要我坐着听？”
他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素秋，我是在救你。”
又是这句话。
从让我归宗，到拿走我的嫁妆，再到今日让我认下私盐，他做的每一件事，原来都是在“救我”。
“朝中已经查到秦家船队。”陆承彦抬眼看我，“大理寺迟早会把你带走。与其被他们逼问，不如你自己认下，说这条盐路是岳父在世时留下的旧生意，你接手后未曾及时清理。”
我胸口像压着一块冰。
“父亲死了三年，你连死人都不肯放过？”
他的眉头终于皱了一下。
“不过借岳父的名头挡一挡。人已不在，担不起罪。”
“那我呢？”
“你只需认下经手不察。”
他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安抚。
“柳大人那边会设法周旋，最坏不过罚没几间铺子。等风头过去，我自然会照应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若我不认呢？”
陆承彦沉默下来。
烛芯轻爆了一声。
许久，他才道：“大理寺若顺着秦家的船继续往下查，秦福海、船行掌柜、那些跟船伙计，一个都跑不了。”
我的指尖一点点蜷进袖口。
这才是真正的威胁。
他知道我可以不顾自己，却未必能眼睁睁看着秦家的旧人替我陪葬。
“你早就算好了？”我问。
陆承彦没有否认。
我看着这个与我成婚五年的男人，忽然想起新婚头一年，他陪我回江南祭父。那时雨下得大，他替我撑了一路的伞，自己半边肩都湿透了。
我竟真的以为，他会陪我走一辈子。
“陆承彦。”
我很少直呼他的名字。
他抬眼。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的？”
他神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平静。
“大概从我明白，靖远伯府不能永远靠秦家的银子活着开始。”
“所以你便要拿走秦家的银子，再把秦家的人扔出去？”
“素秋。”
他声音冷了几分。
“你应当庆幸，你还有东西值得我算。”
这一句话落下，屋里静得只剩烛火摇曳。
我没有哭，也没有再问。
有些东西碎得太彻底，反而听不见声音。
我终于伸手拿起那张供状。
陆承彦眼底明显松了些。
“想明白便好。”
“让我想一夜。”
他皱眉：“还要想什么？”
“总得让我看看，替一个已经死了三年的父亲认罪，值不值得。”
我抬起眼，语气平得没有波澜。
大约是我这些年一向顺从，他最终没有逼得太紧，只道：“明日午前，我要见到你的手印。”
“好。”
送走他后，我关上房门，背靠门板站了片刻。
袖中那层薄纸已被汗浸得微潮。
方才陆承彦喝茶之际，我借着替他添炭的空隙，将供状压在烛光下，用早已备好的薄宣拓了一遍。
字迹、罪名、日期，一字不少。
他想让我承认，私盐是秦家的。
那我就先留着这份他亲手替我写好的罪名。
第二日清晨，我尚未将拓纸送出去，薛氏院中的嬷嬷便来了。
她带来一句话。
“老夫人请少夫人更衣，今日开宗祠。”
我抬起头。
嬷嬷避开了我的视线。
“族中几位长辈都到了。世子说，有些事，总要当着祖宗与族老的面说清楚。”
我低头将拓纸藏进妆匣夹层。
原来陆承彦连最后一条路，也替我安排好了。
他要的不只是让我认罪。
他还要陆氏满门亲眼看着——
是我秦素秋，败坏门风，被逐出伯府。
我站在桌边，没有碰它。
陆承彦倒了一杯茶，推到我手旁，语气仍旧温和：“坐下说。”
我没有坐。
“夫君替我写了认罪书，还要我坐着听？”
他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素秋，我是在救你。”
又是这句话。
从让我归宗，到拿走我的嫁妆，再到今日让我认下私盐，他做的每一件事，原来都是在“救我”。
“朝中已经查到秦家船队。”陆承彦抬眼看我，“大理寺迟早会把你带走。与其被他们逼问，不如你自己认下，说这条盐路是岳父在世时留下的旧生意，你接手后未曾及时清理。”
我胸口像压着一块冰。
“父亲死了三年，你连死人都不肯放过？”
他的眉头终于皱了一下。
“不过借岳父的名头挡一挡。人已不在，担不起罪。”
“那我呢？”
“你只需认下经手不察。”
他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安抚。
“柳大人那边会设法周旋，最坏不过罚没几间铺子。等风头过去，我自然会照应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若我不认呢？”
陆承彦沉默下来。
烛芯轻爆了一声。
许久，他才道：“大理寺若顺着秦家的船继续往下查，秦福海、船行掌柜、那些跟船伙计，一个都跑不了。”
我的指尖一点点蜷进袖口。
这才是真正的威胁。
他知道我可以不顾自己，却未必能眼睁睁看着秦家的旧人替我陪葬。
“你早就算好了？”我问。
陆承彦没有否认。
我看着这个与我成婚五年的男人，忽然想起新婚头一年，他陪我回江南祭父。那时雨下得大，他替我撑了一路的伞，自己半边肩都湿透了。
我竟真的以为，他会陪我走一辈子。
“陆承彦。”
我很少直呼他的名字。
他抬眼。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的？”
他神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平静。
“大概从我明白，靖远伯府不能永远靠秦家的银子活着开始。”
“所以你便要拿走秦家的银子，再把秦家的人扔出去？”
“素秋。”
他声音冷了几分。
“你应当庆幸，你还有东西值得我算。”
这一句话落下，屋里静得只剩烛火摇曳。
我没有哭，也没有再问。
有些东西碎得太彻底，反而听不见声音。
我终于伸手拿起那张供状。
陆承彦眼底明显松了些。
“想明白便好。”
“让我想一夜。”
他皱眉：“还要想什么？”
“总得让我看看，替一个已经死了三年的父亲认罪，值不值得。”
我抬起眼，语气平得没有波澜。
大约是我这些年一向顺从，他最终没有逼得太紧，只道：“明日午前，我要见到你的手印。”
“好。”
送走他后，我关上房门，背靠门板站了片刻。
袖中那层薄纸已被汗浸得微潮。
方才陆承彦喝茶之际，我借着替他添炭的空隙，将供状压在烛光下，用早已备好的薄宣拓了一遍。
字迹、罪名、日期，一字不少。
他想让我承认，私盐是秦家的。
那我就先留着这份他亲手替我写好的罪名。
第二日清晨，我尚未将拓纸送出去，薛氏院中的嬷嬷便来了。
她带来一句话。
“老夫人请少夫人更衣，今日开宗祠。”
我抬起头。
嬷嬷避开了我的视线。
“族中几位长辈都到了。世子说，有些事，总要当着祖宗与族老的面说清楚。”
我低头将拓纸藏进妆匣夹层。
原来陆承彦连最后一条路，也替我安排好了。
他要的不只是让我认罪。
他还要陆氏满门亲眼看着——
是我秦素秋，败坏门风，被逐出伯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