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假军令
那封盖着军中红印的征调文书，只看第一眼，我便知道是假的。
送信的人穿着军中短袍，腰间挂着制式木牌，开口便称北境战事吃紧，军药司临时征调陆家三批药材，须三日之内备齐，另将军药契暂押为凭，以防商户延误军机。
父亲看完，脸色都白了。
“如此急？”
来人冷声道：“前线等的是救命药，不是诸位慢慢盘账。延误一日，便是贻误军机。”
顾氏与裴承钧竟也很快赶到了陆家。
他们来得太巧。
巧得连母亲都察觉了不对。
顾氏一进门便拉着我的手劝：“明瑶，此事关系军中，万万不能使性子。承钧好不容易托人替陆家打通关节，你只管把契书拿出来，等这一批军药交了，前头那些事都可再商量。”
我看向裴承钧：“这份征调令与你有关？”
他神色不自然地偏开眼：“军中催得急，我只是托旧识替你周旋。你别多想。”
我没有立刻拆穿。
官印乍看无误，纸张也是军中文书惯用的厚麻纸，可我跟卫长策打过交道，知道军药司每份紧急征调令左下角都会压一道细小骑缝印，防止中途换页。
这一封，没有。
更何况，军药司要征调的是药，不是商户手中的经营契。
让人交出军药契，根本不合规矩。
可裴承钧既费了这么大的心思将戏台搭好，我若这会儿掀桌，反倒可惜。
我故意沉默许久，才低声问：“若我不交呢？”
那名假军吏冷笑：“抗拒军令，陆家担得起这个罪名吗？”
母亲脸色发白，握住我的袖口。
“明瑶，要不先按他说的办，契书日后总能拿回来。”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娘，既是军令，自然该遵。”
顾氏明显松了一口气。
裴承钧眼底也掠过一丝喜色。
他大约以为宗祠那一场终于吓住了我，又或者觉得只要抬出“军令”二字，我一个商户之女终究不敢再与他争。
我将文书收好，又问：“三日后，在哪里交货？”
假军吏报了城西军仓。
我点头：“药材我会备齐。军药契也会带去，只是如此大事，总要有人签押交割。届时还请夫君一同前往，免得日后说不清。”
裴承钧几乎没有犹豫：“自然。”
他答得太快。
快得连遮掩都忘了。
送走众人后，父亲立刻关上门。
“明瑶，这文书有问题？”
我把缺失的骑缝印指给他看。
母亲倒吸一口凉气：“那他们这是……”
“想借军令逼我交契。”
我没有再往下说。
若只是伪造普通契书，还能说是家事争端；可假借军中名义，伪造征调令，性质便完全不同了。
父亲急道：“立刻报官！”
“现在报，他们未必认。”
我将那封假军令重新折好。
“裴承钧可以说自己也是被人蒙骗，顾氏更会将责任推给送信的人。既然他们想要我的契，就让他们亲手来拿。”
母亲担忧地看着我：“你准备怎么办？”
我没有直接回答，只提笔写了一封短笺。
没有寒暄，也没有解释，只写了六个字。
——有人借你的刀。
信封上落下“卫长策亲启”几个字，我命陆家最快的伙计立刻送去军药司。
接下来的三日，我照常让药铺备货。
止血散、驱寒汤料、外伤药粉，每一箱都封得严严实实，数量丝毫不差。
青杏忍不住问：“姑娘，明知道他们是假的，真把药送过去？”
“自然要送。”
我看着库中一排排药箱，慢慢合上账册。
“戏既然开了场，总要等主角把名字签上去。”
第三日清晨，裴承钧亲自带着人来了。
他穿着新制的锦袍，腰间佩玉，眉宇间竟有几分压不住的得意，仿佛军药契已经稳稳握在了手中。
我没有戳破他的好心情，只带上契书，随他一道去了城西军仓。
那地方离真正的军仓只隔两条街。
不得不说，他为了骗我，确实下足了功夫。
送信的人穿着军中短袍，腰间挂着制式木牌，开口便称北境战事吃紧，军药司临时征调陆家三批药材，须三日之内备齐，另将军药契暂押为凭，以防商户延误军机。
父亲看完，脸色都白了。
“如此急？”
来人冷声道：“前线等的是救命药，不是诸位慢慢盘账。延误一日，便是贻误军机。”
顾氏与裴承钧竟也很快赶到了陆家。
他们来得太巧。
巧得连母亲都察觉了不对。
顾氏一进门便拉着我的手劝：“明瑶，此事关系军中，万万不能使性子。承钧好不容易托人替陆家打通关节，你只管把契书拿出来，等这一批军药交了，前头那些事都可再商量。”
我看向裴承钧：“这份征调令与你有关？”
他神色不自然地偏开眼：“军中催得急，我只是托旧识替你周旋。你别多想。”
我没有立刻拆穿。
官印乍看无误，纸张也是军中文书惯用的厚麻纸，可我跟卫长策打过交道，知道军药司每份紧急征调令左下角都会压一道细小骑缝印，防止中途换页。
这一封，没有。
更何况，军药司要征调的是药，不是商户手中的经营契。
让人交出军药契，根本不合规矩。
可裴承钧既费了这么大的心思将戏台搭好，我若这会儿掀桌，反倒可惜。
我故意沉默许久，才低声问：“若我不交呢？”
那名假军吏冷笑：“抗拒军令，陆家担得起这个罪名吗？”
母亲脸色发白，握住我的袖口。
“明瑶，要不先按他说的办，契书日后总能拿回来。”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娘，既是军令，自然该遵。”
顾氏明显松了一口气。
裴承钧眼底也掠过一丝喜色。
他大约以为宗祠那一场终于吓住了我，又或者觉得只要抬出“军令”二字，我一个商户之女终究不敢再与他争。
我将文书收好，又问：“三日后，在哪里交货？”
假军吏报了城西军仓。
我点头：“药材我会备齐。军药契也会带去，只是如此大事，总要有人签押交割。届时还请夫君一同前往，免得日后说不清。”
裴承钧几乎没有犹豫：“自然。”
他答得太快。
快得连遮掩都忘了。
送走众人后，父亲立刻关上门。
“明瑶，这文书有问题？”
我把缺失的骑缝印指给他看。
母亲倒吸一口凉气：“那他们这是……”
“想借军令逼我交契。”
我没有再往下说。
若只是伪造普通契书，还能说是家事争端；可假借军中名义，伪造征调令，性质便完全不同了。
父亲急道：“立刻报官！”
“现在报，他们未必认。”
我将那封假军令重新折好。
“裴承钧可以说自己也是被人蒙骗，顾氏更会将责任推给送信的人。既然他们想要我的契，就让他们亲手来拿。”
母亲担忧地看着我：“你准备怎么办？”
我没有直接回答，只提笔写了一封短笺。
没有寒暄，也没有解释，只写了六个字。
——有人借你的刀。
信封上落下“卫长策亲启”几个字，我命陆家最快的伙计立刻送去军药司。
接下来的三日，我照常让药铺备货。
止血散、驱寒汤料、外伤药粉，每一箱都封得严严实实，数量丝毫不差。
青杏忍不住问：“姑娘，明知道他们是假的，真把药送过去？”
“自然要送。”
我看着库中一排排药箱，慢慢合上账册。
“戏既然开了场，总要等主角把名字签上去。”
第三日清晨，裴承钧亲自带着人来了。
他穿着新制的锦袍，腰间佩玉，眉宇间竟有几分压不住的得意，仿佛军药契已经稳稳握在了手中。
我没有戳破他的好心情，只带上契书，随他一道去了城西军仓。
那地方离真正的军仓只隔两条街。
不得不说，他为了骗我，确实下足了功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