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听证会最后一页
几十双眼睛同时落到我身上，听证厅安静得能听见翻动纸页的声音。
远辰代理律师刚刚结束陈述。
他的逻辑很简单。
陆廷洲与远辰存在历史纠纷，因此相关鉴定意见应当谨慎采信；而我作为多个项目的原技术负责人，也不能仅凭“不记得”“不知情”就摆脱责任。
听起来严密。
也足够危险。
主持人问：“苏明澜，你方还有补充材料吗？”
我站起来。
“有。”
陆廷洲今天没有坐在鉴定席。
在听证开始之前，他主动退出了核心意见提交。
那一刻，远辰的人明显松了口气。
可他们不知道，从一开始，我就没准备把自己的清白交给另一个人证明。
我提交第一份材料。
六月十七日手术记录。
证明问题图纸签章期间，我没有操作条件。
第二份，是电子证书后台日志。
异常登录地址来自远辰内部固定终端，不是我的个人设备。
第三份，是问题钢材批次流向。
第四份，是检测机构连续三年的资金往来。
第五份，是企业云恢复的历史邮件。
第六份，是宋闻薇保存的原始施工日志。
她坐在旁听席后排，脸色发白，却没有低头。
轮到她作证时，声音最初还有些抖。
“项目上不是没人提过问题。”
她握紧手指，“只是每次有人提出材料或手续不符合要求，都会被告诉先推进，后面再补。”
对方律师问：“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宋闻薇沉默几秒。
“因为以前我怕丢工作。”
她抬起头。
“后来我发现，再不说，我可能一辈子都不敢承认自己是工程师。”
听证厅里静了很久。
就在所有人以为材料提交结束时，宋闻薇从文件夹最里面拿出一张泛黄的纸。
“还有这个。”
我看见页码的瞬间，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十七。
陆廷洲三年前那份举报材料里，消失的最后一页。
那是一份纸质会议纪要。
最下面，有秦伯霖的亲笔签字。
——原则同意优化，责任由项目技术负责人自行承担。
白纸黑字。
再没有任何解释空间。
远辰律师的脸色终于变了。
数小时后，调查结论正式公布。
我的电子签章存在非法复制和违规使用。
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我参与材料替换及虚假检测。
执业资格恢复。
我走出大楼，阳光刺得眼睛发酸。
陆廷洲站在台阶下面等我。
没有花，也没有一句夸张的恭喜。
只是递给我一瓶水。
“结束了。”
我拧开瓶盖，却忽然问：“陆廷洲，你知道你和秦绍谦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他看向我。
“他总希望我因为爱他，就相信他。”
“你从来没有。”
风从台阶下吹上来。
陆廷洲沉默片刻：“那你现在相信我吗？”
我看了他一会儿。
“相信证据。”
他眼底似乎闪过一点失望。
我没忍住弯了弯唇。
“也相信你。”
他怔住。
几秒后，才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是我认识他以来，见过最明显的一次笑意。
回到实验室，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我低头看见标题——
公司合伙协议。
股份比例，各占一半。
我抬眼：“什么意思？”
“先做合伙人。”
陆廷洲站在窗边，语气依旧克制。
“剩下的，你慢慢考虑。”
我低头看着合同，忽然觉得耳根有些热。
这个人连喜欢一个人，都像在做结构设计。
不催。
不抢。
只把位置留在那里，等我自己决定要不要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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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辰代理律师刚刚结束陈述。
他的逻辑很简单。
陆廷洲与远辰存在历史纠纷，因此相关鉴定意见应当谨慎采信；而我作为多个项目的原技术负责人，也不能仅凭“不记得”“不知情”就摆脱责任。
听起来严密。
也足够危险。
主持人问：“苏明澜，你方还有补充材料吗？”
我站起来。
“有。”
陆廷洲今天没有坐在鉴定席。
在听证开始之前，他主动退出了核心意见提交。
那一刻，远辰的人明显松了口气。
可他们不知道，从一开始，我就没准备把自己的清白交给另一个人证明。
我提交第一份材料。
六月十七日手术记录。
证明问题图纸签章期间，我没有操作条件。
第二份，是电子证书后台日志。
异常登录地址来自远辰内部固定终端，不是我的个人设备。
第三份，是问题钢材批次流向。
第四份，是检测机构连续三年的资金往来。
第五份，是企业云恢复的历史邮件。
第六份，是宋闻薇保存的原始施工日志。
她坐在旁听席后排，脸色发白，却没有低头。
轮到她作证时，声音最初还有些抖。
“项目上不是没人提过问题。”
她握紧手指，“只是每次有人提出材料或手续不符合要求，都会被告诉先推进，后面再补。”
对方律师问：“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宋闻薇沉默几秒。
“因为以前我怕丢工作。”
她抬起头。
“后来我发现，再不说，我可能一辈子都不敢承认自己是工程师。”
听证厅里静了很久。
就在所有人以为材料提交结束时，宋闻薇从文件夹最里面拿出一张泛黄的纸。
“还有这个。”
我看见页码的瞬间，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十七。
陆廷洲三年前那份举报材料里，消失的最后一页。
那是一份纸质会议纪要。
最下面，有秦伯霖的亲笔签字。
——原则同意优化，责任由项目技术负责人自行承担。
白纸黑字。
再没有任何解释空间。
远辰律师的脸色终于变了。
数小时后，调查结论正式公布。
我的电子签章存在非法复制和违规使用。
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我参与材料替换及虚假检测。
执业资格恢复。
我走出大楼，阳光刺得眼睛发酸。
陆廷洲站在台阶下面等我。
没有花，也没有一句夸张的恭喜。
只是递给我一瓶水。
“结束了。”
我拧开瓶盖，却忽然问：“陆廷洲，你知道你和秦绍谦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他看向我。
“他总希望我因为爱他，就相信他。”
“你从来没有。”
风从台阶下吹上来。
陆廷洲沉默片刻：“那你现在相信我吗？”
我看了他一会儿。
“相信证据。”
他眼底似乎闪过一点失望。
我没忍住弯了弯唇。
“也相信你。”
他怔住。
几秒后，才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是我认识他以来，见过最明显的一次笑意。
回到实验室，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我低头看见标题——
公司合伙协议。
股份比例，各占一半。
我抬眼：“什么意思？”
“先做合伙人。”
陆廷洲站在窗边，语气依旧克制。
“剩下的，你慢慢考虑。”
我低头看着合同，忽然觉得耳根有些热。
这个人连喜欢一个人，都像在做结构设计。
不催。
不抢。
只把位置留在那里，等我自己决定要不要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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