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七十二小时翻盘

监测屏右上角那条红线，连续三次越过了警戒值。

我把数据放大，又重新核对了一遍传感器位置。老小区主体结构没有大问题，真正异常的，是旁边那栋投入使用才两年的商业附楼。

“不是仪器误差。”陆廷洲站在我身后，声音压得很低，“转换梁的变形趋势不正常。”

我盯着曲线，心一点点沉下去。

远辰建筑。

又是远辰。

我们当天就向物业和项目产权方提交了初步风险提示，并建议进行进一步检测。对方负责人赶过来，翻完报告，脸色立刻沉了。

“苏工，你现在自己还在事故调查里吧？”

一句话，精准地扎在我的软肋上。

我抬眼：“所以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不能不相信数据。”

“这栋楼每天营业额多少你知道吗？就凭几组监测数据，要我们停业？”

“我没要求你立刻停业。我建议先封闭异常区域，并申请第三方复核。”

对方冷笑：“说到底，还不是你和远辰有私人矛盾？”

陆廷洲往前半步，我伸手拦住他。

这件事不能靠吵。

我把监测点位、误差范围和计算依据一页页摆开：“如果复核证明我错了，我愿意承担检测费用。但如果你现在什么都不做，出了事，没有任何人能替你承担后果。”

负责人盯了我很久，最终只同意增加监测，不肯停业。

接下来的三天，我几乎都守在实验室。

第三方取样结果迟迟没出来，监测曲线却越来越难看。陆廷洲凌晨两点还坐在电脑前，看见我端着咖啡进来，皱了皱眉。

“你今天第三杯了。”

“你还数这个？”

“手抖会影响判断。”

他把咖啡拿走，换了一杯热水推给我。

我没和他争，低头继续核数据。窗外开始下雨，细密的雨点敲着玻璃，实验室里只剩设备运行的轻响。

“苏明澜。”他忽然叫我。

“嗯？”

“如果明天数据继续恶化，你准备怎么办？”

我沉默片刻：“走正式程序，申请临时封控。”

“会有人说你借机报复远辰。”

“已经有人这么说了。”

“也可能被索赔。”

我抬头看他：“所以呢？”

陆廷洲看了我两秒，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没什么。只是确认你还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没忍住：“你安慰人的方式确实挺差。”

“我没安慰你。”

他说得一本正经，我却忽然想笑。

第二天下午，暴雨突然加剧。

物业来电时，监测系统刚刚报警。

“苏工，地下层那根梁……裂了。”

我和陆廷洲赶到现场，裂缝已经肉眼可见。好在之前异常区域被提前隔离，没有人员滞留。

第三方检测结果也在同一时间送到。

材料强度不达标。

这一次，没有人再问我是不是在借机报复。

项目方连夜封闭附楼，监管部门介入复核。消息在业内传开后，我安静了许久的手机重新响起来。

有人问检测。

有人问咨询。

还有曾经刻意避开我的同行发来一句：“判断很准。”

我看着那些消息，没有想象中的扬眉吐气。

只是忽然觉得，压在胸口许久的那块石头，终于松了一点。

苏明澜这个名字，不只是事故责任书上的名字。

还是一个工程师。

晚上回到实验室，陆廷洲把检测报告递给我。

“别急着高兴。”

我翻到最后一页。

问题钢材的供应商，与地下车库事故中的钢材供应商完全一致。

更离谱的是，两批材料对应的合格检测报告，竟然用了同一个内部编号。

我盯着那串编号，指尖发凉。

一次事故可以叫失误。

两次相同的问题，就不是了。

有人在批量制造假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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