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废弃实验室
三年前，我还嫌那间实验室太破，没想到兜了一圈，最后竟是它给了我一张重新开始的桌子。
事故调查启动后，我暂时停止参与远辰的技术工作。
消息在行业里传得很快。
过去每天能收到十几个合作电话的号码，突然安静得过分。
有几个熟人私下问候，却没有一个人敢谈项目。
我理解。
工程行业最怕责任。
调查结果没出来以前，没人愿意碰一个可能涉及重大事故的结构工程师。
秦绍谦大概也算准了这一点。
他以为离开远辰，我很快就会发现自己寸步难行。
那间实验室位于老城区边缘，原本做建筑材料检测，两年前经营不下去，设备卖了一半，只剩下一排积灰的工作台和几台老仪器。
房东打开卷帘门，尘土扑下来。
唐苒捂着鼻子：“苏明澜，你确定？”
“租金便宜。”
“我问的是这个吗？”
我笑了笑，走进去推开窗。
午后的光从生锈的窗框斜照进来，灰尘在光线里缓慢浮动。
这里确实破。
可它至少不姓秦。
合同刚签完，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廷洲拎着一只工具箱走进来，目光环顾一圈：“比我想象中好。”
唐苒冷笑：“你这要求挺低。”
“能通电，有水，承重没问题。”
“你准备住这儿？”
“工作。”
我转过头：“谁允许你在这儿工作？”
陆廷洲把一份设备清单递给我。
“你缺材料检测设备，我有。我的实验室月底到期，你有场地。”
“所以？”
“合作使用。”
他说得自然，仿佛我们前几天还彼此怀疑根本不算什么。
我没接那张纸：“我以为你只负责调查我。”
“现在依旧没有彻底排除。”
唐苒猛地抬头。
我却被气笑了。
“陆廷洲，你要合作还能说得更难听一点吗？”
他想了想：“租金我出一半。”
“成交。”
唐苒在旁边扶额。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把实验室一点点收拾出来。
我负责重新核验旧设备，陆廷洲联系第三方校准，唐苒把所有取样、封存、委托程序逐项确认，避免任何证据在程序上留下漏洞。
陆廷洲工作起来话很少。
他会在我伸手之前把需要的扳手推过来，也会在我连续盯电脑几个小时后，什么都不说地把一杯温水放到旁边。
不殷勤。
却总恰到好处。
有次我抬头，正撞上他的视线。
他很快移开，低头检查数据。
我却莫名觉得那几秒有些长。
实验室刚能正常运转，第一单生意找上门。
不是地产公司，也不是大型工程。
是一群老小区居民。
领头的是位六十多岁的阿姨，抱着厚厚一叠照片，说他们楼里最近出现了不少裂缝，物业一直说没事，可大家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她迟疑着问：“苏工程师，我们钱不多，你能不能先帮忙看看？”
过去在远辰，这种项目根本进不了我的排期。
可我看着她手里那叠照片，点了头。
“能。”
陆廷洲站在旁边看我。
等人走后，他问：“你知道这种项目利润有多少吗？”
“知道。”
“那还接？”
我收好资料：“至少他们是真的需要答案。”
他没再说什么，只低低笑了一声。
老小区检测结果比预想中好。
主楼虽然年代久，裂缝多数属于非结构性问题，没有立即危险。
真正让我停下脚步的，是小区旁边那栋投入使用才两年的商业附楼。
墙体裂缝的位置不对。
我绕到地下设备层重新测了一遍。
陆廷洲蹲在另一侧看数据。
“怎么样？”
我没回答，直接把仪器屏幕转过去。
短短几秒，他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
结构变形值明显异常。
而项目资料右下角的施工单位名称，熟悉得刺眼。
远辰建筑。
我盯着那四个字，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极其不好的预感。
事故也许从来不是偶然。
事故调查启动后，我暂时停止参与远辰的技术工作。
消息在行业里传得很快。
过去每天能收到十几个合作电话的号码，突然安静得过分。
有几个熟人私下问候，却没有一个人敢谈项目。
我理解。
工程行业最怕责任。
调查结果没出来以前，没人愿意碰一个可能涉及重大事故的结构工程师。
秦绍谦大概也算准了这一点。
他以为离开远辰，我很快就会发现自己寸步难行。
那间实验室位于老城区边缘，原本做建筑材料检测，两年前经营不下去，设备卖了一半，只剩下一排积灰的工作台和几台老仪器。
房东打开卷帘门，尘土扑下来。
唐苒捂着鼻子：“苏明澜，你确定？”
“租金便宜。”
“我问的是这个吗？”
我笑了笑，走进去推开窗。
午后的光从生锈的窗框斜照进来，灰尘在光线里缓慢浮动。
这里确实破。
可它至少不姓秦。
合同刚签完，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廷洲拎着一只工具箱走进来，目光环顾一圈：“比我想象中好。”
唐苒冷笑：“你这要求挺低。”
“能通电，有水，承重没问题。”
“你准备住这儿？”
“工作。”
我转过头：“谁允许你在这儿工作？”
陆廷洲把一份设备清单递给我。
“你缺材料检测设备，我有。我的实验室月底到期，你有场地。”
“所以？”
“合作使用。”
他说得自然，仿佛我们前几天还彼此怀疑根本不算什么。
我没接那张纸：“我以为你只负责调查我。”
“现在依旧没有彻底排除。”
唐苒猛地抬头。
我却被气笑了。
“陆廷洲，你要合作还能说得更难听一点吗？”
他想了想：“租金我出一半。”
“成交。”
唐苒在旁边扶额。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把实验室一点点收拾出来。
我负责重新核验旧设备，陆廷洲联系第三方校准，唐苒把所有取样、封存、委托程序逐项确认，避免任何证据在程序上留下漏洞。
陆廷洲工作起来话很少。
他会在我伸手之前把需要的扳手推过来，也会在我连续盯电脑几个小时后，什么都不说地把一杯温水放到旁边。
不殷勤。
却总恰到好处。
有次我抬头，正撞上他的视线。
他很快移开，低头检查数据。
我却莫名觉得那几秒有些长。
实验室刚能正常运转，第一单生意找上门。
不是地产公司，也不是大型工程。
是一群老小区居民。
领头的是位六十多岁的阿姨，抱着厚厚一叠照片，说他们楼里最近出现了不少裂缝，物业一直说没事，可大家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她迟疑着问：“苏工程师，我们钱不多，你能不能先帮忙看看？”
过去在远辰，这种项目根本进不了我的排期。
可我看着她手里那叠照片，点了头。
“能。”
陆廷洲站在旁边看我。
等人走后，他问：“你知道这种项目利润有多少吗？”
“知道。”
“那还接？”
我收好资料：“至少他们是真的需要答案。”
他没再说什么，只低低笑了一声。
老小区检测结果比预想中好。
主楼虽然年代久，裂缝多数属于非结构性问题，没有立即危险。
真正让我停下脚步的，是小区旁边那栋投入使用才两年的商业附楼。
墙体裂缝的位置不对。
我绕到地下设备层重新测了一遍。
陆廷洲蹲在另一侧看数据。
“怎么样？”
我没回答，直接把仪器屏幕转过去。
短短几秒，他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
结构变形值明显异常。
而项目资料右下角的施工单位名称，熟悉得刺眼。
远辰建筑。
我盯着那四个字，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极其不好的预感。
事故也许从来不是偶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