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十五年的账清了
柳崇岳真正的名字，藏在总账最后一页。
不是直书。
而是一枚朱砂押记。
双鱼相交，中间竖线。
与刺客袖口、私军粮册、盐铁监调令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顾玄策将证据封入匣中，当即派快马送往京城。然而仅凭账册仍不够，因为柳崇岳完全可以说，这是死人留下的伪证。
我们还缺一个活证人。
裴景衡。
他手里有柳家给出的兵符调令，也有近三年替私军放行的关防记录。只要他出面作证，柳家便再无退路。
代价却也明白。
他一旦承认知情参与，军职必失，轻则流放，重则入狱。
我以为他会犹豫很久。
没想到他只沉默了一夜。
翌日清晨，他将全部调令送到了顾玄策案前。
“我作证。”
顾玄策抬眼：“想清楚了？”
裴景衡点头。
数月不见，他已经没有从前那股锐气，眉目间反而多了几分疲惫。
“我曾以为，只要站得够高，就有资格决定什么可以牺牲。”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我。
“后来才知道，被我拿去换前程的，都是别人的命。”
我没有接话。
有些悔悟来得太迟，迟到只能算赎罪，不能算补偿。
顾玄策收下证词。
数日后，京中传来急报。
柳崇岳被停职收押，盐铁监、转运司、兵部数名官员一并下狱。柳若蘅被带回京审问，柳家掌控多年的粮道也终于被连根拔起。
而父亲的旧案，正式重审。
消息送到边城时，城中刚下过一场雪。
我坐在临时粮署里，看着刑部重新誊录的判词。
“谢崇山，受人胁迫，代人担罪，侵吞军粮之罪不成立。”
短短一句。
我看了很久。
十五年前压在谢家门楣上的污名，终于被擦掉了。
周成跪在门外哭得不能自已。
我却没有落泪。
大概真正等得太久，等到这一刻反而只剩安静。
傍晚，裴景衡来辞行。
他的兵权已经被收回，要回京候审。
临走前，他站在廊下问我：“若我早些醒过来，会不会不一样？”
雪从檐外慢慢落下。
我看着他，没有避开这个问题。
“也许。”
他眼底刚浮起一点光，我又继续道：“可人活着，不是靠也许。”
裴景衡静了许久。
最终只说：“我明白。”
他转身走下石阶。
这一回，我没有再看他的背影。
顾玄策却在他离开后递给我一封旧信。
信纸已经泛黄，封口写着我的名字。
是父亲的字。
十五年后。
我终于收到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不是直书。
而是一枚朱砂押记。
双鱼相交，中间竖线。
与刺客袖口、私军粮册、盐铁监调令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顾玄策将证据封入匣中，当即派快马送往京城。然而仅凭账册仍不够，因为柳崇岳完全可以说，这是死人留下的伪证。
我们还缺一个活证人。
裴景衡。
他手里有柳家给出的兵符调令，也有近三年替私军放行的关防记录。只要他出面作证，柳家便再无退路。
代价却也明白。
他一旦承认知情参与，军职必失，轻则流放，重则入狱。
我以为他会犹豫很久。
没想到他只沉默了一夜。
翌日清晨，他将全部调令送到了顾玄策案前。
“我作证。”
顾玄策抬眼：“想清楚了？”
裴景衡点头。
数月不见，他已经没有从前那股锐气，眉目间反而多了几分疲惫。
“我曾以为，只要站得够高，就有资格决定什么可以牺牲。”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我。
“后来才知道，被我拿去换前程的，都是别人的命。”
我没有接话。
有些悔悟来得太迟，迟到只能算赎罪，不能算补偿。
顾玄策收下证词。
数日后，京中传来急报。
柳崇岳被停职收押，盐铁监、转运司、兵部数名官员一并下狱。柳若蘅被带回京审问，柳家掌控多年的粮道也终于被连根拔起。
而父亲的旧案，正式重审。
消息送到边城时，城中刚下过一场雪。
我坐在临时粮署里，看着刑部重新誊录的判词。
“谢崇山，受人胁迫，代人担罪，侵吞军粮之罪不成立。”
短短一句。
我看了很久。
十五年前压在谢家门楣上的污名，终于被擦掉了。
周成跪在门外哭得不能自已。
我却没有落泪。
大概真正等得太久，等到这一刻反而只剩安静。
傍晚，裴景衡来辞行。
他的兵权已经被收回，要回京候审。
临走前，他站在廊下问我：“若我早些醒过来，会不会不一样？”
雪从檐外慢慢落下。
我看着他，没有避开这个问题。
“也许。”
他眼底刚浮起一点光，我又继续道：“可人活着，不是靠也许。”
裴景衡静了许久。
最终只说：“我明白。”
他转身走下石阶。
这一回，我没有再看他的背影。
顾玄策却在他离开后递给我一封旧信。
信纸已经泛黄，封口写着我的名字。
是父亲的字。
十五年后。
我终于收到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