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要守住孤城
城楼上的战鼓敲到第三遍，北门外已经燃起了烽火。
私军截断黑石道后，并未急着攻城，而是先烧沿途粮车，再封死北线两处山口。等我赶到边城，守将将仓册摊在案上，脸色比纸还白。
“城中现粮，只够七日。”
七日。
又是七日。
上一次七日，是我离开裴府。
这一次，却关系着城中两万军民的性命。
顾玄策站在舆图前，指向城西：“柳家的人正在撤。他们烧了三处旧仓，剩下那座也撑不过今晚。”
我顺着他的手看去。
城西旧仓。
周成曾告诉我，父亲留下的那册原始总账，极可能就藏在那里。
只要拿到它，十五年前的旧案便能真正翻过来。
守将却在此刻急声道：“谢先生，西仓靠近敌军侧翼，若在那里放火设伏，正好能断他们进城的路。”
我没有说话。
那座仓，既能救父亲的清名，也能救这座城。
却只能选一个。
风从城楼箭垛灌进来，卷着烟尘。远处民巷里，有妇人抱着孩子往地窖跑，几个少年正帮守军搬滚木，明明怕得脸色发白，手却没有停。
我忽然想起父亲。
若他站在这里，会怎么选？
答案其实早就有了。
十五年前，他宁可背着贪墨之名死，也没把真正粮道交出去，因为那条路关系着边军退路。
他守的，从来不是自己。
我合上仓册。
“烧西仓。”
守将一怔。
“先生，那里面若真有谢大人的旧账——”
“我知道。”
我抬眼望向他。
“先守城。”
顾玄策一直没有出声。
直到军令传下去，他才问：“想好了？”
“没有。”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可总得有人替这城里的人想。”
入夜后，我亲自去了西仓。
旧木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仓内积灰厚重。暗格果然藏在最里侧墙下。
我挖出那册账时，手指止不住发抖。
纸页已经发黄，父亲的字迹却依旧清楚。
每一笔缺粮、每一道假仓票、每一个暗记，都能替他洗清十五年的罪。
我将账册抱在怀里站了很久。
随后，把它放回木箱。
火把递到我手上。
我没有再犹豫。
火舌舔上干草，转眼便沿着梁柱窜高。浓烟翻滚，旧仓在风雪里烧成一片赤红。
敌军果然以为我们在焚毁最后存粮，立刻调兵来抢。
埋伏在两侧的弓弩手同时放箭。
这一夜，西门守住了。
天亮后，我站在烧成废墟的仓前，掌心空空。
十五年。
我终于亲手烧掉了替父亲翻案最快的机会。
顾玄策从身后走来，将一册薄薄的纸递给我。
我怔住。
上面竟是旧账的完整誊本。
“你……”
“你进去找账的时候，我让人跟着抄了一份。”
他语气仍旧平淡，“总不能真让你白烧。”
我低头翻过几页，指尖渐渐收紧。
顾玄策看着远处未散的硝烟。
“谢昭月，你父亲的清白还在。”
“现在，该算活人的账了。”
私军截断黑石道后，并未急着攻城，而是先烧沿途粮车，再封死北线两处山口。等我赶到边城，守将将仓册摊在案上，脸色比纸还白。
“城中现粮，只够七日。”
七日。
又是七日。
上一次七日，是我离开裴府。
这一次，却关系着城中两万军民的性命。
顾玄策站在舆图前，指向城西：“柳家的人正在撤。他们烧了三处旧仓，剩下那座也撑不过今晚。”
我顺着他的手看去。
城西旧仓。
周成曾告诉我，父亲留下的那册原始总账，极可能就藏在那里。
只要拿到它，十五年前的旧案便能真正翻过来。
守将却在此刻急声道：“谢先生，西仓靠近敌军侧翼，若在那里放火设伏，正好能断他们进城的路。”
我没有说话。
那座仓，既能救父亲的清名，也能救这座城。
却只能选一个。
风从城楼箭垛灌进来，卷着烟尘。远处民巷里，有妇人抱着孩子往地窖跑，几个少年正帮守军搬滚木，明明怕得脸色发白，手却没有停。
我忽然想起父亲。
若他站在这里，会怎么选？
答案其实早就有了。
十五年前，他宁可背着贪墨之名死，也没把真正粮道交出去，因为那条路关系着边军退路。
他守的，从来不是自己。
我合上仓册。
“烧西仓。”
守将一怔。
“先生，那里面若真有谢大人的旧账——”
“我知道。”
我抬眼望向他。
“先守城。”
顾玄策一直没有出声。
直到军令传下去，他才问：“想好了？”
“没有。”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可总得有人替这城里的人想。”
入夜后，我亲自去了西仓。
旧木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仓内积灰厚重。暗格果然藏在最里侧墙下。
我挖出那册账时，手指止不住发抖。
纸页已经发黄，父亲的字迹却依旧清楚。
每一笔缺粮、每一道假仓票、每一个暗记，都能替他洗清十五年的罪。
我将账册抱在怀里站了很久。
随后，把它放回木箱。
火把递到我手上。
我没有再犹豫。
火舌舔上干草，转眼便沿着梁柱窜高。浓烟翻滚，旧仓在风雪里烧成一片赤红。
敌军果然以为我们在焚毁最后存粮，立刻调兵来抢。
埋伏在两侧的弓弩手同时放箭。
这一夜，西门守住了。
天亮后，我站在烧成废墟的仓前，掌心空空。
十五年。
我终于亲手烧掉了替父亲翻案最快的机会。
顾玄策从身后走来，将一册薄薄的纸递给我。
我怔住。
上面竟是旧账的完整誊本。
“你……”
“你进去找账的时候，我让人跟着抄了一份。”
他语气仍旧平淡，“总不能真让你白烧。”
我低头翻过几页，指尖渐渐收紧。
顾玄策看着远处未散的硝烟。
“谢昭月，你父亲的清白还在。”
“现在，该算活人的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