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阿窈坠台
祭台下骤然响起一片惊呼。
我拨开人群，只看见石阶尽头伏着一道鹅黄色的小小身影，额角的血顺着鬓发淌下来，在青石上落了一点刺目的红。
那一瞬，我耳边什么都听不见了。
“阿窈！”
我跪下来把她抱进怀里，她疼得脸色发白，右臂软软垂着，却还在忍眼泪。
“娘，我没哭。”
这句话比哭更让我心疼。
谢观澜很快赶来，伸手便要接她：“让我看看。”
阿窈却往我怀里缩了缩。
他的手停在半空。
不远处，柳昭娘紧紧护着程佑安。男孩显然也吓坏了，脸色发白，却仍梗着脖子道：“我没推她！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我抬头：“发生了什么？”
陪同祭礼的嬷嬷支支吾吾，不敢开口。
阿窈抓着我的衣襟，缓了好一阵，才低声道：“他说外祖父是罪臣，说娘迟早还会被赶出去。”
程佑安急了：“我又没说错！我娘说了，侯府以后本来就该——”
“佑安！”
柳昭娘厉声打断他。
满场顿时安静。
我看向她。
柳昭娘脸上血色尽失，很快又跪了下来：“孩子口无遮拦，是我管教不严。可他绝不会有意害阿窈，求姐姐莫与一个孩子计较。”
她说着，眼泪已经落下来。
“侯爷，佑安自幼没了父亲，胆子又小，您千万别责罚太重。”
谢观澜眉头紧锁，下意识往她母子那边迈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
三年前，我为了这种下意识争过无数次。
他说柳昭娘寡居可怜，说程佑安自幼丧父，让我这个什么都有的人多让一让。
于是阿窈的玩具可以让，生辰礼可以让，连父亲的陪伴也该让。
我曾经恨不得将这些旧事一桩桩摊开，与他争个明白。
如今怀里是满身血的女儿，我忽然一句都不想争了。
“大夫呢？”
我抱起阿窈。
谢观澜回过神：“已经让人去请。”
“那便够了。”
我从他身侧走过。
他伸手拦我：“蘅玉，此事我会查清。”
“侯爷自然该查。”
我没有抬头，“可查不查清，都不会改变阿窈今日从这里摔下去。”
大夫诊过后，说右臂骨折，额上的伤幸而不深，只需静养。
阿窈服了安神汤睡去，我坐在榻边许久。
暮色一点点沉下来，窗纸外只剩一层模糊青灰。
青梧低声道：“姑娘，您要查的事还没完。如今离开侯府，旧账怎么办？”
我望着阿窈睡梦中仍微微蹙起的眉。
三个月。
原本我以为，只要三个月便好。
我可以忍柳昭娘，可以忍谢家人的冷眼，也可以借着侯夫人的身份在这座宅子里查下去。
可阿窈不该陪我忍。
更不该为了我的计划，一次次站到刀口上。
我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纸，提笔蘸墨。
和离二字写下时，笔锋比三年前稳得多。
青梧站在我身后，没有再劝。
这一夜，谢观澜没有进我的院门。
而我将第二封和离书放在案上，等他来取。
我拨开人群，只看见石阶尽头伏着一道鹅黄色的小小身影，额角的血顺着鬓发淌下来，在青石上落了一点刺目的红。
那一瞬，我耳边什么都听不见了。
“阿窈！”
我跪下来把她抱进怀里，她疼得脸色发白，右臂软软垂着，却还在忍眼泪。
“娘，我没哭。”
这句话比哭更让我心疼。
谢观澜很快赶来，伸手便要接她：“让我看看。”
阿窈却往我怀里缩了缩。
他的手停在半空。
不远处，柳昭娘紧紧护着程佑安。男孩显然也吓坏了，脸色发白，却仍梗着脖子道：“我没推她！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我抬头：“发生了什么？”
陪同祭礼的嬷嬷支支吾吾，不敢开口。
阿窈抓着我的衣襟，缓了好一阵，才低声道：“他说外祖父是罪臣，说娘迟早还会被赶出去。”
程佑安急了：“我又没说错！我娘说了，侯府以后本来就该——”
“佑安！”
柳昭娘厉声打断他。
满场顿时安静。
我看向她。
柳昭娘脸上血色尽失，很快又跪了下来：“孩子口无遮拦，是我管教不严。可他绝不会有意害阿窈，求姐姐莫与一个孩子计较。”
她说着，眼泪已经落下来。
“侯爷，佑安自幼没了父亲，胆子又小，您千万别责罚太重。”
谢观澜眉头紧锁，下意识往她母子那边迈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
三年前，我为了这种下意识争过无数次。
他说柳昭娘寡居可怜，说程佑安自幼丧父，让我这个什么都有的人多让一让。
于是阿窈的玩具可以让，生辰礼可以让，连父亲的陪伴也该让。
我曾经恨不得将这些旧事一桩桩摊开，与他争个明白。
如今怀里是满身血的女儿，我忽然一句都不想争了。
“大夫呢？”
我抱起阿窈。
谢观澜回过神：“已经让人去请。”
“那便够了。”
我从他身侧走过。
他伸手拦我：“蘅玉，此事我会查清。”
“侯爷自然该查。”
我没有抬头，“可查不查清，都不会改变阿窈今日从这里摔下去。”
大夫诊过后，说右臂骨折，额上的伤幸而不深，只需静养。
阿窈服了安神汤睡去，我坐在榻边许久。
暮色一点点沉下来，窗纸外只剩一层模糊青灰。
青梧低声道：“姑娘，您要查的事还没完。如今离开侯府，旧账怎么办？”
我望着阿窈睡梦中仍微微蹙起的眉。
三个月。
原本我以为，只要三个月便好。
我可以忍柳昭娘，可以忍谢家人的冷眼，也可以借着侯夫人的身份在这座宅子里查下去。
可阿窈不该陪我忍。
更不该为了我的计划，一次次站到刀口上。
我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纸，提笔蘸墨。
和离二字写下时，笔锋比三年前稳得多。
青梧站在我身后，没有再劝。
这一夜，谢观澜没有进我的院门。
而我将第二封和离书放在案上，等他来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