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不是谁的退路
“王爷，把守粮铺的人撤了。”
我将西郊残账放到案上，语气并不重。
萧承峤刚从宫里回来，外头细雨沾湿了他的肩头。他看了一眼账册，又看向我：“姜家已经开始灭证。此刻撤人，并不稳妥。”
“所以你便调了镇北军？”
“十二个人，只守外围。”
我指尖压住账页。
若放在从前，我或许会将这当成体贴。
顾慎行也曾无数次说过同样的话。
“华音，我替你做主。”
“华音，你不懂朝堂。”
“华音，我是为你好。”
一句句听起来都没有恶意，可到最后，我连自己的产业如何处置，都要先问他一句允不允。
“萧承峤。”我抬眼看他，“我知道你想护我，可那些粮铺姓宋。”
屋内静了一瞬。
春絮识趣地退了出去。
萧承峤没有立刻辩解。他脱下被雨打湿的大氅，搭在屏风旁，过了片刻才问：“你不喜欢我插手？”
“我不喜欢旁人替我决定。”
“即便有危险？”
“尤其有危险。”
因为危险最容易让人以保护为名，顺理成章地越过界限。
萧承峤望着我良久。
窗外雨声落在瓦上，檐下铜铃被风吹得轻响。
我原以为他至少会解释几句。
他却道：“是我越界了。”
我怔了怔。
“守粮铺的人今夜撤回。往后若需要人手，我先问你。”
如此简单。
简单得反而让我一时说不出话。
从前我与顾慎行争执，争到最后，总会变成他告诉我，他为何才是对的。
我甚至已经习惯准备好许多理由，去证明自己的感受也算数。
可萧承峤只是承认，他错了。
他走到案边，看了一眼那枚印着顾慎行私章的残页：“还查吗？”
“查。”
“要我做什么？”
我沉默少顷，将其中一张水运图递过去。
“北境军粮入京前，要经过哪几处转运仓，我不熟。”
萧承峤接过图，在我身边坐下。
“这里。”
他的指尖落在河道一处。
“军粮从沧口北上，要经安平、鹿台、清河三仓。姜家的手若伸进来，未必只有西郊那一处私仓。”
我们并肩查到夜深。
烛芯结出长长的灯花，我揉了揉眉心，他便将手边那盏热茶换给我。
谁都没有再提方才的争执。
直到最后一页账核完，我忽然开口：“萧承峤。”
“嗯？”
“我最初答应嫁你，并不全因为喜欢你。”
他手中笔锋顿了一下。
我看着跳动的烛火，慢慢道：“那时顾慎行逼得太紧，我也确实想离顾家远一些。你恰好给了我一条路。”
这话并不好听。
可我不想再把真正的心思藏起来。
萧承峤却只问：“现在呢？”
我抬眸。
他离得很近，却没有催促。
我忽然想起自己嫁入顾家之前，也曾相信婚姻会是一处归宿。
后来才明白，人若把另一个人当作退路，总有一日会走丢自己。
“现在若再让我选一次，”我轻声道，“我还是会选你。”
他眼底终于有了笑意。
“不是为了气顾慎行？”
“不是。”
“也不是为了镇北王府？”
我摇头。
窗外雨势渐停，一点月色透过云层落进来。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因为在你这里，我还是宋华音。”
他没有说什么情话，只伸手替我将落在账册上的灯花拨开。
可那一瞬，我忽然觉得，十六年沉在心底的一扇门，终于被人从外面轻轻叩响。
门外很快又传来急促脚步。
长史脸色发白地闯进来。
“王爷，宋姑娘。”
“西市军粮仓，起火了。”
我将西郊残账放到案上，语气并不重。
萧承峤刚从宫里回来，外头细雨沾湿了他的肩头。他看了一眼账册，又看向我：“姜家已经开始灭证。此刻撤人，并不稳妥。”
“所以你便调了镇北军？”
“十二个人，只守外围。”
我指尖压住账页。
若放在从前，我或许会将这当成体贴。
顾慎行也曾无数次说过同样的话。
“华音，我替你做主。”
“华音，你不懂朝堂。”
“华音，我是为你好。”
一句句听起来都没有恶意，可到最后，我连自己的产业如何处置，都要先问他一句允不允。
“萧承峤。”我抬眼看他，“我知道你想护我，可那些粮铺姓宋。”
屋内静了一瞬。
春絮识趣地退了出去。
萧承峤没有立刻辩解。他脱下被雨打湿的大氅，搭在屏风旁，过了片刻才问：“你不喜欢我插手？”
“我不喜欢旁人替我决定。”
“即便有危险？”
“尤其有危险。”
因为危险最容易让人以保护为名，顺理成章地越过界限。
萧承峤望着我良久。
窗外雨声落在瓦上，檐下铜铃被风吹得轻响。
我原以为他至少会解释几句。
他却道：“是我越界了。”
我怔了怔。
“守粮铺的人今夜撤回。往后若需要人手，我先问你。”
如此简单。
简单得反而让我一时说不出话。
从前我与顾慎行争执，争到最后，总会变成他告诉我，他为何才是对的。
我甚至已经习惯准备好许多理由，去证明自己的感受也算数。
可萧承峤只是承认，他错了。
他走到案边，看了一眼那枚印着顾慎行私章的残页：“还查吗？”
“查。”
“要我做什么？”
我沉默少顷，将其中一张水运图递过去。
“北境军粮入京前，要经过哪几处转运仓，我不熟。”
萧承峤接过图，在我身边坐下。
“这里。”
他的指尖落在河道一处。
“军粮从沧口北上，要经安平、鹿台、清河三仓。姜家的手若伸进来，未必只有西郊那一处私仓。”
我们并肩查到夜深。
烛芯结出长长的灯花，我揉了揉眉心，他便将手边那盏热茶换给我。
谁都没有再提方才的争执。
直到最后一页账核完，我忽然开口：“萧承峤。”
“嗯？”
“我最初答应嫁你，并不全因为喜欢你。”
他手中笔锋顿了一下。
我看着跳动的烛火，慢慢道：“那时顾慎行逼得太紧，我也确实想离顾家远一些。你恰好给了我一条路。”
这话并不好听。
可我不想再把真正的心思藏起来。
萧承峤却只问：“现在呢？”
我抬眸。
他离得很近，却没有催促。
我忽然想起自己嫁入顾家之前，也曾相信婚姻会是一处归宿。
后来才明白，人若把另一个人当作退路，总有一日会走丢自己。
“现在若再让我选一次，”我轻声道，“我还是会选你。”
他眼底终于有了笑意。
“不是为了气顾慎行？”
“不是。”
“也不是为了镇北王府？”
我摇头。
窗外雨势渐停，一点月色透过云层落进来。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因为在你这里，我还是宋华音。”
他没有说什么情话，只伸手替我将落在账册上的灯花拨开。
可那一瞬，我忽然觉得，十六年沉在心底的一扇门，终于被人从外面轻轻叩响。
门外很快又传来急促脚步。
长史脸色发白地闯进来。
“王爷，宋姑娘。”
“西市军粮仓，起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