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终于替我作证
“我知道核心模型是程予安做的。”
调查室里，周峻川的这句话让所有记录人员同时抬了头。
东江事故没有造成人员死亡，却已经引发全面调查。
项目暂停，公司股价重挫，董事会连续开了几场紧急会议。最现实的处理方式，是把所有责任推给唐雯。
她确实修改数据、删除警报、隐瞒风险。
只要周峻川咬死自己不知情，澜擎还有机会保住上市资格。
我坐在隔壁听证席，没有看他。
调查人员继续问：“那么专利第一发明人的变更，周先生是否知情？”
“知情。”
“是谁批准？”
“我。”
室内安静下来。
周峻川的声音依然平稳。
“程予安是模型真正的原始设计者。修改署名是为了融资，我同意过，也默认她不会因此离开。”
我的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任何交换条件的情况下，承认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继续提交公司内部邮件、审批记录和权限文件。
其中也包括那封唐雯三个月前发来的风险说明。
她在邮件中把警报描述成“模型过度敏感”，建议继续施工。
周峻川回了两个字。
“同意。”
他没有删掉。
也没有解释。
调查结束已经入夜。
走廊很长，灯光冷白。
我准备离开，周峻川从后面叫住我。
“予安。”
我停下。
他走到我面前，几日不见，人明显憔悴许多，眼下压着淡淡青色。
“董事会让我把责任都推给唐雯。”
“我猜到了。”
“我没答应。”
我抬眼看他：“这是你该做的。”
他嘴角扯了一下。
“你现在真的一点都不会心软。”
“因为以前心软得够多了。”
周峻川沉默。
外面开始下雨。
雨水沿着玻璃蜿蜒落下，他站在灯影里，第一次没有试图靠近我。
“我最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婚。”
我没说话。
“以前我觉得，我给了你最好的条件，让你不用面对公司那些麻烦，就是对你好。后来才发现，我只是把所有我认为重要的东西都替你决定了。”
他垂下眼。
“我给你实验室，却拿走你的署名。说让你安心研究，却让别人坐了你的位置。你每一次不高兴，我想的都是怎么解决问题，从来没想过先问你为什么难过。”
我胸口泛起一点迟钝的酸意。
不是心动。
只是替曾经的自己觉得遗憾。
如果这些话早几年听见，我大概会哭。
可现在，迟到的理解只能证明我们曾经错得有多远。
周峻川看着我，嗓音低哑。
“如果我现在真的学会了，还来得及吗？”
我很久没有回答。
最后只轻声道：“你终于做对了。”
他眼底刚亮起一点东西。
我却继续说：
“但做对一件事，不代表过去可以不存在。”
那点光慢慢暗下去。
我没有说狠话。
也没有必要。
“周峻川，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你有没有爱过我。是你爱我的方式，最后让我连自己都快找不到了。”
“我不想再回去。”
他喉结动了动，最终只问：“一点可能都没有？”
“没有。”
说出口的瞬间，我比想象中平静。
周峻川站在原地，半晌才点头。
“我知道了。”
他第一次没有挽留。
我转身下楼。
调查中心外，夜风带着雨后的潮气。
陆峥靠在车旁，手里还拿着两份新的项目资料。
看见我，他没有问周峻川和我说了什么。
只是扬了扬文件。
“程工。”
“下一份项目，接不接？”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接。”
陆峥替我拉开车门。
上车前，他又补了一句：“不过先说好，这次我是负责人。”
“所以？”
“所以你别又跟大学那会儿一样，开会当场说我的方案不行。”
我终于笑出声。
“那得看你方案到底行不行。”
车门关上。
过去留在身后的灯光越来越远，我忽然觉得，真正的新生活大概不是某一个轰轰烈烈的瞬间。
只是从某一天开始，我不再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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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室里，周峻川的这句话让所有记录人员同时抬了头。
东江事故没有造成人员死亡，却已经引发全面调查。
项目暂停，公司股价重挫，董事会连续开了几场紧急会议。最现实的处理方式，是把所有责任推给唐雯。
她确实修改数据、删除警报、隐瞒风险。
只要周峻川咬死自己不知情，澜擎还有机会保住上市资格。
我坐在隔壁听证席，没有看他。
调查人员继续问：“那么专利第一发明人的变更，周先生是否知情？”
“知情。”
“是谁批准？”
“我。”
室内安静下来。
周峻川的声音依然平稳。
“程予安是模型真正的原始设计者。修改署名是为了融资，我同意过，也默认她不会因此离开。”
我的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任何交换条件的情况下，承认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继续提交公司内部邮件、审批记录和权限文件。
其中也包括那封唐雯三个月前发来的风险说明。
她在邮件中把警报描述成“模型过度敏感”，建议继续施工。
周峻川回了两个字。
“同意。”
他没有删掉。
也没有解释。
调查结束已经入夜。
走廊很长，灯光冷白。
我准备离开，周峻川从后面叫住我。
“予安。”
我停下。
他走到我面前，几日不见，人明显憔悴许多，眼下压着淡淡青色。
“董事会让我把责任都推给唐雯。”
“我猜到了。”
“我没答应。”
我抬眼看他：“这是你该做的。”
他嘴角扯了一下。
“你现在真的一点都不会心软。”
“因为以前心软得够多了。”
周峻川沉默。
外面开始下雨。
雨水沿着玻璃蜿蜒落下，他站在灯影里，第一次没有试图靠近我。
“我最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婚。”
我没说话。
“以前我觉得，我给了你最好的条件，让你不用面对公司那些麻烦，就是对你好。后来才发现，我只是把所有我认为重要的东西都替你决定了。”
他垂下眼。
“我给你实验室，却拿走你的署名。说让你安心研究，却让别人坐了你的位置。你每一次不高兴，我想的都是怎么解决问题，从来没想过先问你为什么难过。”
我胸口泛起一点迟钝的酸意。
不是心动。
只是替曾经的自己觉得遗憾。
如果这些话早几年听见，我大概会哭。
可现在，迟到的理解只能证明我们曾经错得有多远。
周峻川看着我，嗓音低哑。
“如果我现在真的学会了，还来得及吗？”
我很久没有回答。
最后只轻声道：“你终于做对了。”
他眼底刚亮起一点东西。
我却继续说：
“但做对一件事，不代表过去可以不存在。”
那点光慢慢暗下去。
我没有说狠话。
也没有必要。
“周峻川，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你有没有爱过我。是你爱我的方式，最后让我连自己都快找不到了。”
“我不想再回去。”
他喉结动了动，最终只问：“一点可能都没有？”
“没有。”
说出口的瞬间，我比想象中平静。
周峻川站在原地，半晌才点头。
“我知道了。”
他第一次没有挽留。
我转身下楼。
调查中心外，夜风带着雨后的潮气。
陆峥靠在车旁，手里还拿着两份新的项目资料。
看见我，他没有问周峻川和我说了什么。
只是扬了扬文件。
“程工。”
“下一份项目，接不接？”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接。”
陆峥替我拉开车门。
上车前，他又补了一句：“不过先说好，这次我是负责人。”
“所以？”
“所以你别又跟大学那会儿一样，开会当场说我的方案不行。”
我终于笑出声。
“那得看你方案到底行不行。”
车门关上。
过去留在身后的灯光越来越远，我忽然觉得，真正的新生活大概不是某一个轰轰烈烈的瞬间。
只是从某一天开始，我不再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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