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棺中翻案
棺中没有风，胸口那点余息却被木板一点点压薄。
寒蝉毒沿着经脉游走，四肢冷得失去知觉。我咬破藏在后槽牙内的蜡丸，苦涩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心跳终于从将断未断间缓过一线。
棺外传来纸页翻动声。
“母亲何必留着原方？”萧景策道，“十年前便该烧了。”
萧昭华冷声回应：“没有这张方子，香药局那些老东西怎肯替你炼毒？苏衡不识抬举，竟想拿改方之事威胁本宫。他死不足惜，只可惜那小丫头被药婆带走，平白留了十年祸患。”
“今日之后，不会再有祸患。”
他们以为烈火与棺木能吞尽秘密，却不知道棺底夹层藏着一根传声铜管。祭殿地下原有供奉礼乐的回音道，萧承曜早已命谢景衡将另一端接至百官避火的地宫。
每一句供词，都有人听见。
外头火油倾倒，我猛地抬脚踹开棺盖。木板裂开的刹那，萧景策惊而拔剑，剑锋直取我的咽喉。
我翻身滚落，肩侧仍被划出一道血口。萧昭华失声道：“你没有死？”
“十年前死不了，今日也一样。”
萧景策一剑再刺，忽有人从旁扑来。柳绮罗披着我的外衣挡在我面前，剑刃穿透她胸口，鲜血顷刻洇开。
她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王爷，我才是苏家女儿……你答应过会救我。”
萧景策抽回长剑，神情没有半分波动：“一个冒名的赌徒，也配与本王谈承诺？”
柳绮罗跌坐在地，终于看清自己费尽心机攀上的，不过是一截枯枝。
我没有停留，抓起供案上的原方退向铜炉。萧昭华命人来抢，我先一步将从赵七齿间取出的药粉撒入祭酒，又投入半片青蚨胆。
清酒遇粉，顷刻泛出银蓝，杯壁凝出细密霜纹。
“这便是改良后的寒蝉毒。”我举起酒盏，“苏家原方不含青蚨胆，入醋会凝白絮；长公主香坊所制之毒，却会遇青蚨显蓝。赵七尸骨、香坊账册与这张原方，皆可相互印证。”
暗门轰然开启，萧承曜率兵闯入。谢景衡身后跟着从地宫转出的文武百官，众人面色各异，却无人再能装作未曾听见方才的供词。
莫三娘与两名旧宫人相继出面，指认萧昭华母子。萧景策仍想负隅顽抗，被萧承曜一剑击落兵刃，压跪在祖宗牌位之前。
火势被禁军扑灭，十年前的血案终于见了天光。
我替柳绮罗止住胸前伤口。她抓着我的袖口，气息微弱：“雁回，我替你挡了一剑……你会救我，对不对？”
“我会让医官救你的命。”我拨开她的手，“至于你的罪，自有律法裁定。”
她眼底最后一点希冀也暗了下去。
数日后，朝廷为苏衡平反，萧昭华被废封号，萧景策下狱候审。萧承曜问我想要何种封赏，我将半枚令符放回他案上。
“我不要爵位，也不要王府。”
他看着令符，许久没有说话。
我转身走出书房，只留下最后一句。
“萧承曜，我要离开这里。”
寒蝉毒沿着经脉游走，四肢冷得失去知觉。我咬破藏在后槽牙内的蜡丸，苦涩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心跳终于从将断未断间缓过一线。
棺外传来纸页翻动声。
“母亲何必留着原方？”萧景策道，“十年前便该烧了。”
萧昭华冷声回应：“没有这张方子，香药局那些老东西怎肯替你炼毒？苏衡不识抬举，竟想拿改方之事威胁本宫。他死不足惜，只可惜那小丫头被药婆带走，平白留了十年祸患。”
“今日之后，不会再有祸患。”
他们以为烈火与棺木能吞尽秘密，却不知道棺底夹层藏着一根传声铜管。祭殿地下原有供奉礼乐的回音道，萧承曜早已命谢景衡将另一端接至百官避火的地宫。
每一句供词，都有人听见。
外头火油倾倒，我猛地抬脚踹开棺盖。木板裂开的刹那，萧景策惊而拔剑，剑锋直取我的咽喉。
我翻身滚落，肩侧仍被划出一道血口。萧昭华失声道：“你没有死？”
“十年前死不了，今日也一样。”
萧景策一剑再刺，忽有人从旁扑来。柳绮罗披着我的外衣挡在我面前，剑刃穿透她胸口，鲜血顷刻洇开。
她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王爷，我才是苏家女儿……你答应过会救我。”
萧景策抽回长剑，神情没有半分波动：“一个冒名的赌徒，也配与本王谈承诺？”
柳绮罗跌坐在地，终于看清自己费尽心机攀上的，不过是一截枯枝。
我没有停留，抓起供案上的原方退向铜炉。萧昭华命人来抢，我先一步将从赵七齿间取出的药粉撒入祭酒，又投入半片青蚨胆。
清酒遇粉，顷刻泛出银蓝，杯壁凝出细密霜纹。
“这便是改良后的寒蝉毒。”我举起酒盏，“苏家原方不含青蚨胆，入醋会凝白絮；长公主香坊所制之毒，却会遇青蚨显蓝。赵七尸骨、香坊账册与这张原方，皆可相互印证。”
暗门轰然开启，萧承曜率兵闯入。谢景衡身后跟着从地宫转出的文武百官，众人面色各异，却无人再能装作未曾听见方才的供词。
莫三娘与两名旧宫人相继出面，指认萧昭华母子。萧景策仍想负隅顽抗，被萧承曜一剑击落兵刃，压跪在祖宗牌位之前。
火势被禁军扑灭，十年前的血案终于见了天光。
我替柳绮罗止住胸前伤口。她抓着我的袖口，气息微弱：“雁回，我替你挡了一剑……你会救我，对不对？”
“我会让医官救你的命。”我拨开她的手，“至于你的罪，自有律法裁定。”
她眼底最后一点希冀也暗了下去。
数日后，朝廷为苏衡平反，萧昭华被废封号，萧景策下狱候审。萧承曜问我想要何种封赏，我将半枚令符放回他案上。
“我不要爵位，也不要王府。”
他看着令符，许久没有说话。
我转身走出书房，只留下最后一句。
“萧承曜，我要离开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