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以死作局
半枚玄铁令符在烛火下裂成两重影子。
我将它压在太庙舆图上，指尖点住祭殿西侧的香道：“寒蝉毒遇烈火会失去大半药性，若萧昭华真把原方藏在太庙，她必会趁祭宴销毁。我要先死，她才肯亲自取证。”
萧承曜站在案后，神色沉得看不出喜怒：“假死药只能暂闭脉息，药量多一分伤心脉，少一分瞒不过太医。”
“所以由我自己配。”
“本王不同意。”
“王爷若有更稳妥的法子，何必让苏家旧案拖到今日？”我抬眼迎上他的目光，“三日之后便是冬祭。萧昭华已逼我成了天下人口中的毒犯，她不会再给我们第二次机会。”
他忽然伸手按住药方，掌心覆在我指节上，力道不重，却没有退让：“苏雁回，查案不是拿命填局。”
我将手抽回：“可我的命早就在局里了。”
屋内烛火轻晃，檐外风卷残雪，久久无人开口。最后，他把装着假死药的瓷瓶收进袖中，命人锁了药房。
我没有与他争，夜深后却持令符调开守卫，从密道潜入宫中香药局。
香药局荒废多年，门上铜锁满是绿锈，内里却没有积尘。长架上摆着数百只香匣，最深处供着一尊鎏金药佛，佛座下残留新近搬动的痕迹。
我撬开暗格，寒蝉香扑面而来，腕上旧疤顿时灼痛。墙角一枚幼童血手印被药柜遮去大半，掌纹旁还刻着歪斜的“雁”字。
记忆骤然涌回。
十年前的雪夜，我躲在药柜后，看见一个少年从父亲手中夺走毒方。他戴着皇室赤玉扳指，袖口绣着银色蟒纹。父亲追上去，被守卫一刀刺穿胸口；母亲扑来捂住我的嘴，将我塞进运药车底。
那少年回头，火光照亮他的脸。
不是萧昭华。
是如今最受朝臣拥戴的宁王萧景策。
我扶着药柜缓了许久，身后忽然传来脚步。萧承曜踏入暗室，肩头落着未化的霜，显然一路追来。
“你违了约。”
“王爷先锁了我的药。”
他看见墙上的血手印，责备的话停在唇边。我将恢复的记忆尽数告知，他听完，只低声道：“萧景策当年不过十五岁。”
“十五岁，也足够知道一张毒方能换来什么。”
萧承曜沉默片刻，将那只瓷瓶放回我掌心：“你设局，本王替你留回来的路。但药由医官重配，你必须照分量服。”
我们离开香药局前，门外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柳绮罗从帘影后走出，腕上七星新疤结着暗红血痂。她看着我手中的瓷瓶，眼底明灭不定。
“我可以替你指认长公主，也能把玉牌和假证供都交出来。”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条件是苏家平反之后，你永远不能承认自己是苏衡之女。”
我望着她，忽然明白她要的从来不只是活命。
她要我的名字，我的过去，连同我尚未拿回的一切。
我将它压在太庙舆图上，指尖点住祭殿西侧的香道：“寒蝉毒遇烈火会失去大半药性，若萧昭华真把原方藏在太庙，她必会趁祭宴销毁。我要先死，她才肯亲自取证。”
萧承曜站在案后，神色沉得看不出喜怒：“假死药只能暂闭脉息，药量多一分伤心脉，少一分瞒不过太医。”
“所以由我自己配。”
“本王不同意。”
“王爷若有更稳妥的法子，何必让苏家旧案拖到今日？”我抬眼迎上他的目光，“三日之后便是冬祭。萧昭华已逼我成了天下人口中的毒犯，她不会再给我们第二次机会。”
他忽然伸手按住药方，掌心覆在我指节上，力道不重，却没有退让：“苏雁回，查案不是拿命填局。”
我将手抽回：“可我的命早就在局里了。”
屋内烛火轻晃，檐外风卷残雪，久久无人开口。最后，他把装着假死药的瓷瓶收进袖中，命人锁了药房。
我没有与他争，夜深后却持令符调开守卫，从密道潜入宫中香药局。
香药局荒废多年，门上铜锁满是绿锈，内里却没有积尘。长架上摆着数百只香匣，最深处供着一尊鎏金药佛，佛座下残留新近搬动的痕迹。
我撬开暗格，寒蝉香扑面而来，腕上旧疤顿时灼痛。墙角一枚幼童血手印被药柜遮去大半，掌纹旁还刻着歪斜的“雁”字。
记忆骤然涌回。
十年前的雪夜，我躲在药柜后，看见一个少年从父亲手中夺走毒方。他戴着皇室赤玉扳指，袖口绣着银色蟒纹。父亲追上去，被守卫一刀刺穿胸口；母亲扑来捂住我的嘴，将我塞进运药车底。
那少年回头，火光照亮他的脸。
不是萧昭华。
是如今最受朝臣拥戴的宁王萧景策。
我扶着药柜缓了许久，身后忽然传来脚步。萧承曜踏入暗室，肩头落着未化的霜，显然一路追来。
“你违了约。”
“王爷先锁了我的药。”
他看见墙上的血手印，责备的话停在唇边。我将恢复的记忆尽数告知，他听完，只低声道：“萧景策当年不过十五岁。”
“十五岁，也足够知道一张毒方能换来什么。”
萧承曜沉默片刻，将那只瓷瓶放回我掌心：“你设局，本王替你留回来的路。但药由医官重配，你必须照分量服。”
我们离开香药局前，门外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柳绮罗从帘影后走出，腕上七星新疤结着暗红血痂。她看着我手中的瓷瓶，眼底明灭不定。
“我可以替你指认长公主，也能把玉牌和假证供都交出来。”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条件是苏家平反之后，你永远不能承认自己是苏衡之女。”
我望着她，忽然明白她要的从来不只是活命。
她要我的名字，我的过去，连同我尚未拿回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