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罪臣之女

kk丸子头 1134字 2026-08-17 15:38:13
那根刻着“衡”字的银针握在掌心,冷意却一路渗进了骨头。

我们回到王府密院不久,义庄中的发现便被人先一步传遍京城。柳绮罗拿着假毒方与苏家银针入宫,声称我为替父翻案,盗掘尸骨、伪造证据。不到半日,王府门外便聚满百姓,叫骂声隔着重门仍清晰可闻。

“交出罪臣之后!”

“苏衡毒杀皇子,女儿也该偿命!”

我站在廊下,檐水一滴滴落在石阶上。十年前的旧罪从未真正消失,只是换了一张面孔,重新压到我身上。

萧承曜命人封门,却没有立刻替我辩解。朝中已有数名御史上奏,若他此刻强行护我,只会坐实摄政王包庇毒犯。

莫三娘是在黄昏被暗卫救回来的。

她手腕被绳索磨得血肉模糊,怀里却始终护着一只烧裂的木匣。见到我,她先伸手摸了摸我的脸,像是确认我还活着,随后才跪了下去。

“雁回,是娘瞒了你。”

木匣里放着另一半毒方,还有一封已经发黄的血书。

莫三娘原是苏家药婆。灭门夜,我母亲将七岁的我交给她,命她带我出城。她怕追兵寻来,便改了我的来历,也从不许我接近旧物。

“老爷确实炼过寒蝉。”她声音颤抖,“可那原是为先帝旧疾所制,药性虽险,只要剂量得当便能镇痛安神。长公主府的人偷走原方,添入青蚨胆,将药改成了杀人毒物。老爷发现后欲上奏,才遭灭口。”

我摊开两半药方。父亲的笔迹在末尾写得极重:寒蝉可医,青蚨入则必死,不得并用。

银针也并非杀人的凶器。

莫三娘说,赵七中毒后,父亲曾以银针封穴,想替他续命。后来追兵赶到,父亲只能将针留在他体内,希望将来有人验尸,能发现赵七所中之毒与苏家原方不同。

真相近在眼前,我却没有半分轻松。父亲的确炼过寒蝉,也确实隐瞒了危险药性。即便他不是凶手,苏家的清白也无法只靠一封血书洗净。

门外忽然传来内侍宣旨声。

皇命已下,将我移交刑部候审,摄政王不得阻拦。

萧承曜当着众人接旨,神色平静:“臣遵旨。”

我看向他,他却始终没有抬眼。直到侍卫为我戴上镣铐,他才淡声吩咐:“即刻送走,不得耽搁。”

那一刻,我明知这可能是局,胸口仍像被什么压住。自入王府以来,他总说会留一条退路,却从未问过我愿不愿意被推上那条路。

囚车驶出侧门,街巷两旁尽是辱骂与烂叶。行至朱雀桥,屋脊忽然射下一排冷箭,押送侍卫接连倒地。

车锁被人砍断,我趁乱跃下囚车。前方巷口无人把守,只要再走百步,便能彻底离开京城。

可刺客来得太急,也太明目张胆。

长公主若只想杀我,不必留下这样明显的破绽。她是在逼我逃,让我永远背上畏罪潜逃的名声,也让萧承曜再无替苏家翻案的余地。

我转身夺过一匹受惊的马,迎着追兵返回王府。

萧承曜正在书房等我,案上铺着太庙冬祭的舆图。他看见我闯进来,指尖微微一顿。

“为何回来?”

我将镣铐砸在案上。

“别再替我安排退路。”

窗外暮鼓沉沉,宫城方向亮起冬祭前的第一盏长灯。

“我要在太庙死一次。”我看着他,“让真正怕我活着的人,亲自来验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