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夜宴辨毒
王府夜宴尚未开席，满庭灯火已照得积雪如昼。
长廊下悬着百盏琉璃灯，风过时灯影轻晃，映得席间衣香鬓影，笑语却都隔着分寸。京中权贵最擅长在酒盏间藏刀，今夜看似为赏梅设宴，实则人人都在等一个腕有七星疤的女子现身。
我换了医女衣裙，随府中女官替宾客验酒。萧承曜端坐主位，神色淡漠，仿佛昨夜西院从未闯入刺客，也从未与我定下这场局。
丝竹声起，长公主萧昭华扶着侍女的手步入席中。她年近四旬，眉目温雅，腕间缠着一串沉香佛珠，所过之处皆有人起身行礼。
我垂首退至一旁，却在她经过时闻到一缕极淡的冷甜。
寒蝉香。
那气味藏在檀香之下，寻常人难以察觉，我腕上的旧疤却微微发热。昨夜毒烟中的味道，与她佛珠上的香气一模一样。
萧昭华似有所觉，目光在我脸上停了片刻，含笑问道：“这位医女瞧着眼生。”
萧承曜淡声道：“新入府的，懂些辨毒之术。”
“王府近来不太安宁，多添几个谨慎的人也是好事。”她笑意不减，指尖却轻轻摩挲着佛珠，“只是来历不明之人，留在身边总要多查几遍。”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通禀。
柳绮罗身着一袭月白锦衣，被一名老嬷嬷引入厅中。她腕上缠着薄纱，行礼时故意露出七点尚未愈合的灼痕，席间顿时响起压低的议论声。
那老嬷嬷跪在阶下，声称自己曾在苏家做过乳母，十年前从火场中亲眼看见柳绮罗被人抱走。柳绮罗又取出旧玉牌与半张药方，字字恳切，哭得恰到好处。
萧昭华轻叹一声：“苏家满门蒙难，若真有血脉存世，也算苍天有眼。”
她这句话听着慈悲，却等于当众替柳绮罗的身份添了一重分量。
我端着酒盏走到席前：“苏家以药传世，族中子弟入门，先学的并非识药，而是一句戒训。柳姑娘既是苏院判之女，可还记得？”
柳绮罗脸色微僵，随即道：“我幼时受惊，旧事早已记不清了。”
“玉牌记得藏，药方记得收，偏偏只忘了家训？”
席间目光纷纷落向她。老嬷嬷忙道：“姑娘年幼，忘了也是常情。”
我转向她：“嬷嬷既在苏家多年，想必你记得。”
她嘴唇动了动，额角忽然渗出冷汗。
下一瞬，她猛地捂住喉咙，鲜血从指缝涌出，整个人栽倒在席前。酒盏碎裂，惊呼声四起，侍卫顷刻封住厅门。
我蹲下探脉，只闻她口中残留一股辛涩药味。毒不在酒里，而在她入席前服下的丸药中。
柳绮罗却指着我失声道：“是她！方才只有她靠近嬷嬷！”
几名贵妇惊惶后退，萧昭华也缓缓收了笑意：“医女会辨毒，也最方便下毒。王爷，此事总该给众人一个交代。”
萧承曜看了我一眼，神情冷得没有半点波澜。
“将苏雁回押入地牢，任何人不得探视。”
侍卫上前扣住我的双臂。我没有挣扎，只在经过他身侧时看见，他藏在袖中的手指轻敲了三下。
这是我们定好的暗号。
他也闻出了，老嬷嬷身上的毒并非出自我手。
地牢铁门在身后合拢，灯火被一层层吞没。我沿着湿冷石壁走到最深处，隔壁忽然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
一个沙哑的声音穿过黑暗。
“苏衡的女儿？”
我脚步一顿。
那人低低笑了起来。
“你还在替父亲翻案，却不知他当年根本不是为自己顶罪。”
“他替的，是摄政王的生母。”
长廊下悬着百盏琉璃灯，风过时灯影轻晃，映得席间衣香鬓影，笑语却都隔着分寸。京中权贵最擅长在酒盏间藏刀，今夜看似为赏梅设宴，实则人人都在等一个腕有七星疤的女子现身。
我换了医女衣裙，随府中女官替宾客验酒。萧承曜端坐主位，神色淡漠，仿佛昨夜西院从未闯入刺客，也从未与我定下这场局。
丝竹声起，长公主萧昭华扶着侍女的手步入席中。她年近四旬，眉目温雅，腕间缠着一串沉香佛珠，所过之处皆有人起身行礼。
我垂首退至一旁，却在她经过时闻到一缕极淡的冷甜。
寒蝉香。
那气味藏在檀香之下，寻常人难以察觉，我腕上的旧疤却微微发热。昨夜毒烟中的味道，与她佛珠上的香气一模一样。
萧昭华似有所觉，目光在我脸上停了片刻，含笑问道：“这位医女瞧着眼生。”
萧承曜淡声道：“新入府的，懂些辨毒之术。”
“王府近来不太安宁，多添几个谨慎的人也是好事。”她笑意不减，指尖却轻轻摩挲着佛珠，“只是来历不明之人，留在身边总要多查几遍。”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通禀。
柳绮罗身着一袭月白锦衣，被一名老嬷嬷引入厅中。她腕上缠着薄纱，行礼时故意露出七点尚未愈合的灼痕，席间顿时响起压低的议论声。
那老嬷嬷跪在阶下，声称自己曾在苏家做过乳母，十年前从火场中亲眼看见柳绮罗被人抱走。柳绮罗又取出旧玉牌与半张药方，字字恳切，哭得恰到好处。
萧昭华轻叹一声：“苏家满门蒙难，若真有血脉存世，也算苍天有眼。”
她这句话听着慈悲，却等于当众替柳绮罗的身份添了一重分量。
我端着酒盏走到席前：“苏家以药传世，族中子弟入门，先学的并非识药，而是一句戒训。柳姑娘既是苏院判之女，可还记得？”
柳绮罗脸色微僵，随即道：“我幼时受惊，旧事早已记不清了。”
“玉牌记得藏，药方记得收，偏偏只忘了家训？”
席间目光纷纷落向她。老嬷嬷忙道：“姑娘年幼，忘了也是常情。”
我转向她：“嬷嬷既在苏家多年，想必你记得。”
她嘴唇动了动，额角忽然渗出冷汗。
下一瞬，她猛地捂住喉咙，鲜血从指缝涌出，整个人栽倒在席前。酒盏碎裂，惊呼声四起，侍卫顷刻封住厅门。
我蹲下探脉，只闻她口中残留一股辛涩药味。毒不在酒里，而在她入席前服下的丸药中。
柳绮罗却指着我失声道：“是她！方才只有她靠近嬷嬷！”
几名贵妇惊惶后退，萧昭华也缓缓收了笑意：“医女会辨毒，也最方便下毒。王爷，此事总该给众人一个交代。”
萧承曜看了我一眼，神情冷得没有半点波澜。
“将苏雁回押入地牢，任何人不得探视。”
侍卫上前扣住我的双臂。我没有挣扎，只在经过他身侧时看见，他藏在袖中的手指轻敲了三下。
这是我们定好的暗号。
他也闻出了，老嬷嬷身上的毒并非出自我手。
地牢铁门在身后合拢，灯火被一层层吞没。我沿着湿冷石壁走到最深处，隔壁忽然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
一个沙哑的声音穿过黑暗。
“苏衡的女儿？”
我脚步一顿。
那人低低笑了起来。
“你还在替父亲翻案，却不知他当年根本不是为自己顶罪。”
“他替的，是摄政王的生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