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公堂撕破婚盟

夜莺啼血 880字 2026-08-17 15:37:02
大理寺正堂悬着三盏白灯,满朝勋贵却无人敢高声喘息。

军粮案牵连甚广,圣上命刑部、御史台与大理寺三司会审。谢崇岳立在右侧,神情冷肃;陈善之戴着木枷跪在阶下,仍是一副受尽冤屈的模样。

谢玄策最后入堂。

他没有看案卷,目光径直落在我身上,随后从袖中取出一张文书。

“臣有证据,苏绮罗与裴承晏早有串供之谋。”

那是一年婚盟。

堂上顿时哗然。谢玄策将其中“案结和离”“互为助力”等字句逐条念出,指控裴承晏假借婚姻保护证人,又借我之口罗织侯府罪名。

主审官沉声问:“苏氏,你可认此文书?”

“认。”

谢玄策唇边浮起一点笑:“既是交易夫妻,你的证词如何能信?”

我取出随身携带的婚盟,当着满堂官员的面从中撕开。纸裂声并不响,却让所有议论骤然停下。

“婚盟是私约,婚书却由官府登记。我的婚姻起初确有交易,但北仓粮袋、盐运私账、九十九件赔罪礼与百人赌契,皆非我一人之言。”

我命人抬上九十九只木匣。玉佩底座藏着仓号,香炉夹层刻着船次,团扇骨中嵌着盐引编号。每一件所谓赔罪礼,都能与母亲的绣样、柳家的血账互相印证。

谢玄策脸上的从容终于裂开。

裴承晏从主审位起身,将官印置于案上:“臣与证人成婚,为避嫌,请退出主审。此后所有查验,交由刑部与御史台复核。”

他没有替我辩解,也没有用权势替我压下质疑,只将整个公堂留给我。

我走到陈善之面前,把父亲的认罪书铺在他膝上:“舅父,最后一页是你仿的。墨中掺有户部专用的龙脑胶,三年前才开始配发。”

陈善之嘴唇发颤,却忽然抬头高呼:“都是安远侯逼我的!苏怀远私吞军粮在先,我不过奉命改账!”

周奉被传入堂中,柳明姝也交出盐路原册。三份账目的日期严丝合缝,将陈善之的谎言钉死在公堂之上。

主审官正要宣令拿下谢崇岳,外头忽然传来急促马蹄。顾长衡闯入堂中,官袍下摆沾满泥水。

“谢玄策方才借口更衣,杀伤守卫逃了。苏公子也在城南书院失踪。”

我的心倏然沉下。

一名差役随即送来黑羽箭,箭上绑着一封赌书。纸页上只有寥寥数行:

“城门雪夜,最后一局。苏绮罗独自前来,我便交出原始密函,也还你弟弟。”

末尾没有署名,只压着我熟悉了十余年的玉印。

谢玄策将第一百局输在长街,却仍妄想用我的血肉,再赌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