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灯市之上假戏成真
鼓声穿过长街，灯楼上忽然亮出我的名字。
千盏琉璃灯自高处依次燃起，灯面皆写着“苏绮罗”三字，朱墨映着火光，将整条御街照得恍若白昼。行人纷纷驻足，议论声层层涌来。
今日是上元灯节，也是柳明姝约我交换线索的日子。
她传来的信极短，只说沉水香并非她有意留下，若想知道苏予安为何被绑，便到灯市西侧的望月楼相见。
裴承晏伤势未愈，仍坚持同行。为免惊动暗处之人，我们只带了两名便衣暗卫，扮作寻常新婚夫妻混入人潮。
他的手掌覆在我腰侧，隔着衣料仍能觉出温度。我稍稍偏头：“裴大人伤尚未好，何必抱得这样紧？”
“有人在看。”
我循着他的目光望去，谢玄策正立在灯楼最高处。
他一袭绯袍，身后悬着数丈红绸，长风卷过，灯火与衣摆一同翻涌。众目睽睽之下，他扬声道：“绮罗，长街之事是我负你。今日千灯为证，只要你肯回头，我便退掉柳家的婚事，迎你入侯府。”
四周顿时一片哗然。
有人艳羡，有人起哄，仿佛九十九场羞辱从未发生，只要他肯摆出这番深情姿态，我便该感激涕零。
裴承晏环在我腰间的手略微收紧，却没有替我开口。
他在等我自己选择。
谢玄策从灯楼上走下来，手中托着一枚白玉佩。那是我十五岁生辰时，他从寺中求来的平安玉，我曾贴身戴了整整九年。
“你不是一直留着它吗？”他望着我，眼底带着笃定，“绮罗，你舍不得。”
我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佩。
谢玄策唇角刚要扬起，我已将它投入灯楼前的火盆。玉石骤然受热，发出一声细响，裂纹从中央迅速蔓延。
“我留着它，不是舍不得你。”我看着火光吞没红绳，“只是想等一个合适的日子，亲手还清旧账。”
谢玄策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灯楼上的火焰忽然剧烈摇晃，一支冷箭破空而来。
裴承晏将我推向身后，箭锋没入他的左肩。人群霎时大乱，灯架倾倒，火星四散。刺客混在人潮中迅速撤离，我扶着裴承晏退入一条狭窄暗巷，身后的喧嚣被高墙隔去，只余他略显急促的呼吸。
鲜血沿着箭杆落下，染红我的手。
“箭上无毒。”他仍有心安慰我，“只是伤口深了些。”
“你再多说一句，我便将箭直接拔出来。”
裴承晏靠在墙边，苍白的脸上竟浮出一点笑意：“夫人这是心疼我？”
我替他按住伤处，抬眼正撞入他的目光。暗巷外灯影摇曳，他眼底压着许多未曾说出口的东西，比疼痛更深，也比夜色更静。
从北仓火场到午门刑杖，他总将我挡在身后，却从不问我是否愿意。
我本该生气。
可那一刻，胸口翻涌的情绪无处安放。我伸手揪住他的衣襟，仰头吻了上去。
他的呼吸骤然停住。
这个吻极轻，仓促得几乎没有温度。我刚想退开，裴承晏未受伤的手却扣住我的后颈，将那点转瞬即逝的触碰留得更久。
巷口传来暗卫的脚步声，我们同时分开。
一名刺客已被截下，却在被擒前服毒身亡。他手中紧握着一枚赤金发簪，正是柳明姝今日赴宴常戴的样式。
我将发簪拔开，簪腹中滚出一张细小纸条。
纸上只有一行字。
——真正改账的人，姓陈。
风从巷口灌入，我掌心的血一点点凉透。
京中姓陈，又能接触户部旧账的人，只有我的亲舅父。
陈善之。
---
千盏琉璃灯自高处依次燃起，灯面皆写着“苏绮罗”三字，朱墨映着火光，将整条御街照得恍若白昼。行人纷纷驻足，议论声层层涌来。
今日是上元灯节，也是柳明姝约我交换线索的日子。
她传来的信极短，只说沉水香并非她有意留下，若想知道苏予安为何被绑，便到灯市西侧的望月楼相见。
裴承晏伤势未愈，仍坚持同行。为免惊动暗处之人，我们只带了两名便衣暗卫，扮作寻常新婚夫妻混入人潮。
他的手掌覆在我腰侧，隔着衣料仍能觉出温度。我稍稍偏头：“裴大人伤尚未好，何必抱得这样紧？”
“有人在看。”
我循着他的目光望去，谢玄策正立在灯楼最高处。
他一袭绯袍，身后悬着数丈红绸，长风卷过，灯火与衣摆一同翻涌。众目睽睽之下，他扬声道：“绮罗，长街之事是我负你。今日千灯为证，只要你肯回头，我便退掉柳家的婚事，迎你入侯府。”
四周顿时一片哗然。
有人艳羡，有人起哄，仿佛九十九场羞辱从未发生，只要他肯摆出这番深情姿态，我便该感激涕零。
裴承晏环在我腰间的手略微收紧，却没有替我开口。
他在等我自己选择。
谢玄策从灯楼上走下来，手中托着一枚白玉佩。那是我十五岁生辰时，他从寺中求来的平安玉，我曾贴身戴了整整九年。
“你不是一直留着它吗？”他望着我，眼底带着笃定，“绮罗，你舍不得。”
我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佩。
谢玄策唇角刚要扬起，我已将它投入灯楼前的火盆。玉石骤然受热，发出一声细响，裂纹从中央迅速蔓延。
“我留着它，不是舍不得你。”我看着火光吞没红绳，“只是想等一个合适的日子，亲手还清旧账。”
谢玄策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灯楼上的火焰忽然剧烈摇晃，一支冷箭破空而来。
裴承晏将我推向身后，箭锋没入他的左肩。人群霎时大乱，灯架倾倒，火星四散。刺客混在人潮中迅速撤离，我扶着裴承晏退入一条狭窄暗巷，身后的喧嚣被高墙隔去，只余他略显急促的呼吸。
鲜血沿着箭杆落下，染红我的手。
“箭上无毒。”他仍有心安慰我，“只是伤口深了些。”
“你再多说一句，我便将箭直接拔出来。”
裴承晏靠在墙边，苍白的脸上竟浮出一点笑意：“夫人这是心疼我？”
我替他按住伤处，抬眼正撞入他的目光。暗巷外灯影摇曳，他眼底压着许多未曾说出口的东西，比疼痛更深，也比夜色更静。
从北仓火场到午门刑杖，他总将我挡在身后，却从不问我是否愿意。
我本该生气。
可那一刻，胸口翻涌的情绪无处安放。我伸手揪住他的衣襟，仰头吻了上去。
他的呼吸骤然停住。
这个吻极轻，仓促得几乎没有温度。我刚想退开，裴承晏未受伤的手却扣住我的后颈，将那点转瞬即逝的触碰留得更久。
巷口传来暗卫的脚步声，我们同时分开。
一名刺客已被截下，却在被擒前服毒身亡。他手中紧握着一枚赤金发簪，正是柳明姝今日赴宴常戴的样式。
我将发簪拔开，簪腹中滚出一张细小纸条。
纸上只有一行字。
——真正改账的人，姓陈。
风从巷口灌入，我掌心的血一点点凉透。
京中姓陈，又能接触户部旧账的人，只有我的亲舅父。
陈善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