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朱雀街前他跪我
“谢东家，恭喜。”
工部新任主事将竞标名册递还给我，称呼已经从从前的“顾夫人”，变成了“谢东家”。
官布旧案之后，朝廷重新整顿采买，所有织坊均需重新投契。
我没有借父亲的名，也没有要求昔日熟识的官员通融，只带着自己的布样、账法和运价走进了官署。
最后，谢家拿下了来年的第一批官布契。
走出衙门，秋绫抱着契册笑得眼睛发亮。
我也忍不住弯了弯唇。
七年前，我替顾承岳做过无数次同样的事情。
算成本，核水路，替他把繁杂账目整理得分毫不差。
只是那些纸最后署的总是他的名字。
如今，总算换成了我的。
马车行至朱雀街，前方却忽然拥堵起来。
人群围成一圈。
我掀开车帘，看见顾承岳站在长街中央。
不，更准确地说，他跪在那里。
他的案子尚未最终定刑，身上已无官服，只穿一袭旧青衫。风吹得衣角发皱，仿佛又变回七年前那个一无所有的寒门书生。
见到我的马车，他立刻起身追了两步，又重新跪下。
“蓁儿。”
周围议论声顿时四起。
我下车站定。
“你想做什么？”
“我想见你。”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谢府不让我进，大理寺也不许我随意走动。我只能在这里等。”
他望着我，眼眶微红。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如果没有县主，没有官位，没有韩世昌，我们是不是还会像从前一样？”
我没有回答。
他却像抓住最后一点希望般继续说下去。
“我错了。”
“我以为爬得越高，才能越配得上你。后来真的走高了，又怕旁人说我靠妻族、靠商户，便越来越想证明离了谢家我也可以。”
“直到你真的走了，我才知道……”
他顿住，喉头发紧。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县主。”
“是你。”
若这些话早几年说，我大约会心软。
可如今听来，只剩下一种久远的疲惫。
“顾承岳。”
我看着他，“你想念的究竟是我，还是那个会替你垫银子、算账、担保、遮错，永远站在你身后的谢蓁？”
他的脸色僵住。
我继续问：“若我不会经商，没有谢家，也不能再替你收拾任何残局，你还会跪在这里吗？”
他张了张口。
竟没有答出来。
这一瞬，已经够了。
我转身欲走。
他忽然伸手，却在碰到我衣袖前被差役拦住。
“蓁儿，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有回头。
人群之外，裴珩牵着马安静站着。他大约刚从大理寺出来，玄色衣袍被风吹起一角，并未上前替我解围。
直到我自己走过去，他才将手中的卷宗递给随从。
“解决了？”
“嗯。”
“官布竞标呢？”
“中了。”
他眉梢略动。
“那谢东家今日该请客。”
我看了他一眼。
“裴大人俸禄不低。”
“查案耗神。”
“所以？”
“想吃顿好的。”
我终于笑出了声。
身后顾承岳似乎还在喊我的名字。
可朱雀街上人声喧杂，很快便将那声音冲散。
我忽然发现，原来走远以后，有些曾经以为震耳欲聋的话，也不过如此。
工部新任主事将竞标名册递还给我，称呼已经从从前的“顾夫人”，变成了“谢东家”。
官布旧案之后，朝廷重新整顿采买，所有织坊均需重新投契。
我没有借父亲的名，也没有要求昔日熟识的官员通融，只带着自己的布样、账法和运价走进了官署。
最后，谢家拿下了来年的第一批官布契。
走出衙门，秋绫抱着契册笑得眼睛发亮。
我也忍不住弯了弯唇。
七年前，我替顾承岳做过无数次同样的事情。
算成本，核水路，替他把繁杂账目整理得分毫不差。
只是那些纸最后署的总是他的名字。
如今，总算换成了我的。
马车行至朱雀街，前方却忽然拥堵起来。
人群围成一圈。
我掀开车帘，看见顾承岳站在长街中央。
不，更准确地说，他跪在那里。
他的案子尚未最终定刑，身上已无官服，只穿一袭旧青衫。风吹得衣角发皱，仿佛又变回七年前那个一无所有的寒门书生。
见到我的马车，他立刻起身追了两步，又重新跪下。
“蓁儿。”
周围议论声顿时四起。
我下车站定。
“你想做什么？”
“我想见你。”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谢府不让我进，大理寺也不许我随意走动。我只能在这里等。”
他望着我，眼眶微红。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如果没有县主，没有官位，没有韩世昌，我们是不是还会像从前一样？”
我没有回答。
他却像抓住最后一点希望般继续说下去。
“我错了。”
“我以为爬得越高，才能越配得上你。后来真的走高了，又怕旁人说我靠妻族、靠商户，便越来越想证明离了谢家我也可以。”
“直到你真的走了，我才知道……”
他顿住，喉头发紧。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县主。”
“是你。”
若这些话早几年说，我大约会心软。
可如今听来，只剩下一种久远的疲惫。
“顾承岳。”
我看着他，“你想念的究竟是我，还是那个会替你垫银子、算账、担保、遮错，永远站在你身后的谢蓁？”
他的脸色僵住。
我继续问：“若我不会经商，没有谢家，也不能再替你收拾任何残局，你还会跪在这里吗？”
他张了张口。
竟没有答出来。
这一瞬，已经够了。
我转身欲走。
他忽然伸手，却在碰到我衣袖前被差役拦住。
“蓁儿，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有回头。
人群之外，裴珩牵着马安静站着。他大约刚从大理寺出来，玄色衣袍被风吹起一角，并未上前替我解围。
直到我自己走过去，他才将手中的卷宗递给随从。
“解决了？”
“嗯。”
“官布竞标呢？”
“中了。”
他眉梢略动。
“那谢东家今日该请客。”
我看了他一眼。
“裴大人俸禄不低。”
“查案耗神。”
“所以？”
“想吃顿好的。”
我终于笑出了声。
身后顾承岳似乎还在喊我的名字。
可朱雀街上人声喧杂，很快便将那声音冲散。
我忽然发现，原来走远以后，有些曾经以为震耳欲聋的话，也不过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