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要我替他顶罪

陈拾柒 1311字 2026-08-11 17:47:00
青色衣带上的那点血已经干了。

我将它攥在掌心,边缘勒得指节发白。裴珩命人封了谢府前后街巷,又派人去查城门、渡口与韩世昌名下的宅院,可直至暮色落尽,仍没有秋绫的消息。

她跟了我十年。

从十三岁的小丫头,到如今能独自掌账,她从未无故离开过半步。

更何况,她失踪前才刚查出恒昌行与王府的往来。

对方要的不是她的命。

至少暂时不是。

果然,入夜后,一个小乞儿将信送到谢府门前。

纸上只有一行字。

——若要秋绫活,明日午前,携谢家总印至城西废仓。

裴珩看罢,将信放在灯下。

“这是局。”

“我知道。”

“他们要的也未必只是总印。”

“我也知道。”

他抬眼看我,片刻才问:“还是要去?”

我将那封信折好收入袖中。

“秋绫因我被卷进来,我不能不去。”

裴珩没有拦,只让人在城西提前布置。

第二日,废仓门半掩,里头弥漫着陈粮与霉木的气味。韩世昌没有露面,等在那里的人竟是顾承岳。

我脚步顿住。

他比数日前憔悴许多,官袍未着,只穿了件灰青长衫。

“秋绫呢?”

“她无事。”

顾承岳看着我,声音发涩,“只要你肯照他们说的做。”

我几乎气笑。

“顾大人如今竟替绑人的贼传话了?”

“我没有法子。”他避开我的眼睛,“韩世昌手里不止有秋绫,还有过去三年的旧账。若这些东西全部交到大理寺,我保不住官职,你谢家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纸供状。

上面写得清楚。

谢家为牟取官布暴利,私自调换货物、篡改账册,而顾承岳与织造署皆被商户蒙蔽,毫不知情。

我看完,指尖竟异常平静。

“你要我认?”

“只是权宜之计。”

他向前一步,急声道:“商户违规,最多罚没产业。只要我仍在朝中,日后总能想法子救你。蓁儿,你信我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

从前他每逢难处,似乎都会这样说。

帮我最后一次。

等我熬过去。

等我站稳脚跟。

等我有能力护住你。

我替他等了七年。

如今才知道,有些人的“最后一次”,永远还有下一次。

“好。”

我接过供状。

顾承岳明显一怔。

屏风后传来轻微响动,韩世昌终于走了出来,笑意阴沉。

“谢姑娘果然识大体。”

我没有理他,只问:“我要先见秋绫。”

侧门被推开。

秋绫被两个人押出来,脸色苍白,额角有一道擦伤,除此之外并无大碍。

她看见我,眼圈瞬间红了,却死死咬着唇没有出声。

“放人。”

韩世昌摇头。

“先落印。”

我从袖中取出一枚铜印,在红泥中蘸过,稳稳压在供状末尾。

朱印落纸。

韩世昌这才示意放人。

秋绫踉跄着扑到我身边,我伸手扶住她。

顾承岳长舒一口气。

“蓁儿,今日之事我会记着。等风头过去,我一定——”

“顾大人。”

我打断他。

“你还是先看看那枚印吧。”

韩世昌神情骤变,抓起供状。

朱印确实是谢氏商印,纹路却与如今使用的总印略有不同。

那是七年前谢家更换商号样式之前的旧印,早已在官府契档中备案作废。

用它盖下的供状,一文不值。

韩世昌猛然抬头。

“你耍我?”

仓门外与此同时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大理寺差役破门而入。

裴珩立在门外,神色冷肃。

韩世昌转身欲走,却被早已埋伏的差役堵住。

混乱之中,我扶着秋绫退到一旁。

她身子还在发抖,却悄悄扯开腰间夹层,从衣带里抽出一叠折得极薄的纸。

“姑娘。”

她喘着气,声音很轻。

“他们关我的屋里,有一本底账。”

“奴婢趁换守卫,抄了一份。”

我接过。

纸上第一笔分银记录,写着三年前江北官布的去向。

而收银人的名字,赫然是——

顾承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