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跪在雪里求我

旧月生花 1021字 2026-08-11 17:46:03
北境入冬早,上京的第一场雪却来得格外迟。

军械案结案后第三十七日,靖北军驿馆外落了一夜细雪。次日清晨,我推开院门,便看见贺景安站在石阶下。

他比一个月前清瘦了许多。

往日一丝不苟的锦袍换成了普通青衣,肩头积着薄雪,眉眼间也再无世家公子的从容。

贺家涉案极深。

他父亲利用户部之便,为走私军械的商队伪造路引,从中牟取重利,又替军马转运遮掩行踪。

圣上震怒。

贺父被判流放,贺家抄没大半家产。贺景安因未参与其中,又曾无意提供部分账册,才得以保全性命。

只是贺氏的门楣,从此算是塌了。

我没想到他会来。

“云岫。”

他开口,嗓音有些哑。

“我等了你一夜。”

“有事?”

我的语气很平。

他眼中掠过一丝狼狈,随即从怀里取出一个旧荷包。

是我从前替他缝的。

针脚不算好。

那时我化名住在药铺,为了像一个真正的寻常女子,学过几日女红。他收到后珍而重之,曾笑着说要带一辈子。

如今再看,只觉得陌生。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

他握着荷包,指节发白。

“可这一个月,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早知道你的身份……”

我看向他。

他后面的话,在我的目光里一点点停住。

“如果早知道我是靖北军副统领,你就不会让我替柳曼音骑疯马?”

我问。

“还是不会怀疑我偷玉佩?”

贺景安嘴唇动了动。

“我……”

“你看。”

我轻轻叹了一声。

“到最后,你还是觉得问题出在你不知道我的身份。”

雪落在廊檐外,细细碎碎,没有什么声响。

贺景安的眼眶渐渐红了。

“不是。我只是想说,若我早知道你经历过什么,我一定会更珍惜你。”

“可我若什么都没有呢?”

我打断他。

“若我真只是药铺里卖药的谢云岫,无父无母,没官职,也没人替我撑腰。”

“那日你会怎么选?”

他沉默。

这个问题,我们在侯府已经问过一次。

一个月过去,答案依旧没变。

我转身欲走。

身后忽然传来膝盖落地的声音。

贺景安跪在了雪里。

“云岫。”

“是我错了。”

“我以前总觉得,我肯娶你,便已经是对你好。我以为给你银子、给你铺子、替你在人前说几句话,就是护着你。”

“直到贺家倒了,我才知道被人用门第衡量、被人轻慢是什么滋味。”

他声音发颤。

“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贺景安,你现在懂了,是因为刀终于落到了自己身上。”

“可我不需要等一个人被刀割过,才学会尊重我。”

很久没有声音。

我走下石阶,踩过一地新雪。

其实我并不恨他。

恨一个人太费心力,而他已经不值得了。

驿馆外,靖北军的车马已经备妥。

今日我便要离京。

上京的案子结束了。

城门之外,还有更远的路。

至于雪里那个人,从我跨上马背的一刻起,便留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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