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嫁妆箱里藏着刀
最末那口嫁妆箱的底沿，正缓缓渗出一线暗褐色锈水。
不是木漆，也不是染料。
那股极淡的铁腥气，我在北境闻过太多次。
我沿着长廊走过去，柳曼音终于失了镇定，快步挡在我身前。
“谢副统领。”
她改了称呼，声音却绷得很紧。
“今日是我的婚宴，这些都是柳家备下的嫁妆。你就算奉旨查案，也不能无凭无据，当着满京宾客的面翻一个新嫁娘的箱笼吧？”
“无凭无据？”
秦彻跟在我身后，晃了晃手里的账册。
“柳姑娘方才大概没听清。你府中马夫的暗格里，不仅有靖北军调令，还有今日送嫁车队的名册。”
柳曼音脸色一白。
杜承霄的神情也彻底冷了下来。
“开箱。”
他只说了两个字。
柳曼音猛地回头。
“承霄！”
“若是清白的，有什么不能看？”
他的声音不高，却已没有半点新婚夫君的温情。
侯府侍卫上前拆去红绸。
铜锁落地。
箱盖掀开的刹那，四周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最上面确实铺着锦缎。
绯红、月白、鸦青，一匹匹叠得整整齐齐。
我伸手拨开。
下方露出的不是金银首饰。
是排列得密密匝匝的精铁弩臂。
再往下，是拆开的弩机、箭簇，以及封着油纸的马铠扣件。
整个喜堂彻底静了。
杜承霄站在原处，脸色难看得骇人。
定远侯府镇守西境数十年，他比旁人更清楚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
私运军械。
与谋逆只隔一线。
“继续开。”
我吩咐。
第二箱是瓷器。
瓷器夹层里藏着弩弦。
第三箱表面放着檀木妆奁，底下却是一捆捆尚未打磨完成的短刃。
一百二十八抬嫁妆。
若每一箱都是如此，足够武装数百人。
柳曼音终于慌了。
“不是我的！”
她提着裙摆扑到杜承霄面前。
“承霄，你信我！嫁妆都是府里下人置办，我根本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杜承霄看着她，没有伸手扶。
“你不知道？”
他从账册里抽出一页。
“这里为什么有你的私印？”
柳曼音唇色瞬间褪尽。
我接过那页账纸。
上面记着每一批货物进入柳府、装入嫁箱、借侯府婚车出京的时辰。
每一条之后，都有一个小小的“音”字印。
她没有再狡辩。
四周的目光像针一样落在她身上。
方才还怜惜她的新嫁娘身份，此刻却只剩惊疑与戒备。
她攥紧裙角，忽然转头看我。
“是你设局害我。”
那眼神里的柔弱终于撕干净了。
“谢云岫，从你进京开始就盯着我，是不是？”
“是。”
我承认得干脆。
“可军械不是我装进你的嫁妆，账册上的印也不是我替你盖的。”
“今日若不是你想杀我灭口，我或许还要多查几日。”
她胸口起伏得厉害。
我却将视线落回账簿。
事情并没有结束。
柳曼音最多只是负责转运。
三百匹军马和这么大一批军械，不可能凭她一个深宅女子调动。
账册前半段记着柳府。
后半段，却出现了另一个印记。
方方正正。
边角有一道极细的缺口。
我见过。
户部右曹用印。
而贺景安的父亲，正掌着北地军资转运的路引核验。
我抬起头。
不远处，贺景安显然也认了出来。
他的脸，一寸寸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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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木漆，也不是染料。
那股极淡的铁腥气，我在北境闻过太多次。
我沿着长廊走过去，柳曼音终于失了镇定，快步挡在我身前。
“谢副统领。”
她改了称呼，声音却绷得很紧。
“今日是我的婚宴，这些都是柳家备下的嫁妆。你就算奉旨查案，也不能无凭无据，当着满京宾客的面翻一个新嫁娘的箱笼吧？”
“无凭无据？”
秦彻跟在我身后，晃了晃手里的账册。
“柳姑娘方才大概没听清。你府中马夫的暗格里，不仅有靖北军调令，还有今日送嫁车队的名册。”
柳曼音脸色一白。
杜承霄的神情也彻底冷了下来。
“开箱。”
他只说了两个字。
柳曼音猛地回头。
“承霄！”
“若是清白的，有什么不能看？”
他的声音不高，却已没有半点新婚夫君的温情。
侯府侍卫上前拆去红绸。
铜锁落地。
箱盖掀开的刹那，四周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最上面确实铺着锦缎。
绯红、月白、鸦青，一匹匹叠得整整齐齐。
我伸手拨开。
下方露出的不是金银首饰。
是排列得密密匝匝的精铁弩臂。
再往下，是拆开的弩机、箭簇，以及封着油纸的马铠扣件。
整个喜堂彻底静了。
杜承霄站在原处，脸色难看得骇人。
定远侯府镇守西境数十年，他比旁人更清楚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
私运军械。
与谋逆只隔一线。
“继续开。”
我吩咐。
第二箱是瓷器。
瓷器夹层里藏着弩弦。
第三箱表面放着檀木妆奁，底下却是一捆捆尚未打磨完成的短刃。
一百二十八抬嫁妆。
若每一箱都是如此，足够武装数百人。
柳曼音终于慌了。
“不是我的！”
她提着裙摆扑到杜承霄面前。
“承霄，你信我！嫁妆都是府里下人置办，我根本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杜承霄看着她，没有伸手扶。
“你不知道？”
他从账册里抽出一页。
“这里为什么有你的私印？”
柳曼音唇色瞬间褪尽。
我接过那页账纸。
上面记着每一批货物进入柳府、装入嫁箱、借侯府婚车出京的时辰。
每一条之后，都有一个小小的“音”字印。
她没有再狡辩。
四周的目光像针一样落在她身上。
方才还怜惜她的新嫁娘身份，此刻却只剩惊疑与戒备。
她攥紧裙角，忽然转头看我。
“是你设局害我。”
那眼神里的柔弱终于撕干净了。
“谢云岫，从你进京开始就盯着我，是不是？”
“是。”
我承认得干脆。
“可军械不是我装进你的嫁妆，账册上的印也不是我替你盖的。”
“今日若不是你想杀我灭口，我或许还要多查几日。”
她胸口起伏得厉害。
我却将视线落回账簿。
事情并没有结束。
柳曼音最多只是负责转运。
三百匹军马和这么大一批军械，不可能凭她一个深宅女子调动。
账册前半段记着柳府。
后半段，却出现了另一个印记。
方方正正。
边角有一道极细的缺口。
我见过。
户部右曹用印。
而贺景安的父亲，正掌着北地军资转运的路引核验。
我抬起头。
不远处，贺景安显然也认了出来。
他的脸，一寸寸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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