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张网还不够深
外院忽然传来一声瓷盏碎裂的脆响。
紧接着，一个灰衣仆从低声赔罪，脚步却越来越快，转眼便绕过月洞门，消失在回廊尽头。
没人拦他。
至少明面上没人。
我垂下眼，指腹轻轻压住袖中那张残缺军令。
方才从帘外离开的，正是给黑马添草料的马夫。
他与那名搜我袖子的婢女，鞋底沾着同一种黑泥。
柳曼音设的局，开始露出缝了。
“谢姑娘。”
杜承霄终于开口。
他今日一直顾着前厅宾客，直到御赐玉佩失窃，才真正沉下脸。
“此物既从你身上搜出，无论其中有没有误会，总该给侯府一个交代。”
他说话比贺景安有分寸，却也带着世家公子惯有的威势。
我抬眸看他。
“世子想要什么交代？”
“先将你留在府中，待查明后再论。”
柳曼音轻声补了一句：“承霄也是为了你好。若此事传去官府，只怕谢姑娘的名声便彻底毁了。”
我险些笑出来。
她当然不想报官。
因为再过不久，真正来的就是官。
还是大理寺。
贺景安走到我身侧，压低声音：“别再逞强。你向曼音认错，我替你求情。”
“又是求情。”
我侧过脸看他。
“贺景安，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肯替我说句话，我便该感恩戴德？”
他脸色微僵。
“我是在帮你。”
“可我没有偷。”
“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
我忽然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致。
每次都是这样。
真相不重要。
我的清白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别扫了柳曼音的兴，别坏了侯府的体面，别让他在一群勋贵面前难做。
我若忍，便叫懂事。
我若争，便叫不识大体。
多荒唐。
帘外已经聚了不少宾客。
有人看我，有人低声议论，也有人抱着看戏的心思。
柳曼音见局势尽在掌握，终于走近两步。
“谢姑娘，我最后劝你一次。”
她声音压得极低，只够我们两人听见。
“上京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看着她。
她唇角仍带着温柔的弧度。
“有些东西，不是你的，伸手拿了，是要付代价的。”
我知道她说的不止那块玉佩。
她在警告我别再查。
这反倒让我更确定。
我微微俯身，也只用她能听见的声音回道：“这句话，我原样还你。”
柳曼音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
廊下风声穿堂而过，吹得红绸猎猎作响。
秦彻站在不远处，手指拨过腰间玉牌。
第三下。
按照约定，这意味着逃出去的人已经被盯住。
我心里最后一点疑虑落定。
现在只等午时三刻。
偏偏贺景安还以为我沉默是怕了。
他缓和语气：“云岫，只要你认错，今日的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至于婚事，也照旧。”
我抬眼看他。
“若我不认呢？”
他脸色一沉。
“你一定要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
“无法收场的人，未必是我。”
我淡淡道。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喜堂外却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整齐。
肃冷。
不是侯府家丁。
杜承霄猛地回头。
柳曼音的脸色也在刹那间变了。
院中丝竹尚未停，门外却已经传来铁甲相击的铿锵声。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午时三刻。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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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一个灰衣仆从低声赔罪，脚步却越来越快，转眼便绕过月洞门，消失在回廊尽头。
没人拦他。
至少明面上没人。
我垂下眼，指腹轻轻压住袖中那张残缺军令。
方才从帘外离开的，正是给黑马添草料的马夫。
他与那名搜我袖子的婢女，鞋底沾着同一种黑泥。
柳曼音设的局，开始露出缝了。
“谢姑娘。”
杜承霄终于开口。
他今日一直顾着前厅宾客，直到御赐玉佩失窃，才真正沉下脸。
“此物既从你身上搜出，无论其中有没有误会，总该给侯府一个交代。”
他说话比贺景安有分寸，却也带着世家公子惯有的威势。
我抬眸看他。
“世子想要什么交代？”
“先将你留在府中，待查明后再论。”
柳曼音轻声补了一句：“承霄也是为了你好。若此事传去官府，只怕谢姑娘的名声便彻底毁了。”
我险些笑出来。
她当然不想报官。
因为再过不久，真正来的就是官。
还是大理寺。
贺景安走到我身侧，压低声音：“别再逞强。你向曼音认错，我替你求情。”
“又是求情。”
我侧过脸看他。
“贺景安，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肯替我说句话，我便该感恩戴德？”
他脸色微僵。
“我是在帮你。”
“可我没有偷。”
“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
我忽然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致。
每次都是这样。
真相不重要。
我的清白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别扫了柳曼音的兴，别坏了侯府的体面，别让他在一群勋贵面前难做。
我若忍，便叫懂事。
我若争，便叫不识大体。
多荒唐。
帘外已经聚了不少宾客。
有人看我，有人低声议论，也有人抱着看戏的心思。
柳曼音见局势尽在掌握，终于走近两步。
“谢姑娘，我最后劝你一次。”
她声音压得极低，只够我们两人听见。
“上京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看着她。
她唇角仍带着温柔的弧度。
“有些东西，不是你的，伸手拿了，是要付代价的。”
我知道她说的不止那块玉佩。
她在警告我别再查。
这反倒让我更确定。
我微微俯身，也只用她能听见的声音回道：“这句话，我原样还你。”
柳曼音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
廊下风声穿堂而过，吹得红绸猎猎作响。
秦彻站在不远处，手指拨过腰间玉牌。
第三下。
按照约定，这意味着逃出去的人已经被盯住。
我心里最后一点疑虑落定。
现在只等午时三刻。
偏偏贺景安还以为我沉默是怕了。
他缓和语气：“云岫，只要你认错，今日的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至于婚事，也照旧。”
我抬眼看他。
“若我不认呢？”
他脸色一沉。
“你一定要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
“无法收场的人，未必是我。”
我淡淡道。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喜堂外却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整齐。
肃冷。
不是侯府家丁。
杜承霄猛地回头。
柳曼音的脸色也在刹那间变了。
院中丝竹尚未停，门外却已经传来铁甲相击的铿锵声。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午时三刻。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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