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拿婚约逼我
左腕忽然有些发凉。
婢女的手指探进我袖中，摸出那块青玉螭纹佩的一刻，我便知道，这段感情已经没有再留的必要了。
偏厅里静得能听见香灰落下的细响。
玉佩躺在婢女掌心，青润通透，尾端垂着明黄丝绦。
柳曼音倒吸一口气。
“当真在这里……”
她没有立刻指责，只露出一种受伤又不敢置信的神情。
这样的分寸，她向来拿捏得很好。
贺景安看向我。
我也看着他。
只等他一句话。
哪怕他说一句“此事有蹊跷”，我都愿意承认自己过去半年并没有完全看错人。
可他沉默片刻，问的却是：
“云岫，你是不是缺银子？”
我忽然觉得胸口最后一点温度也散了。
“你觉得是我偷的？”
“我没这么说。”
贺景安压低声音，似乎怕话说重了伤我颜面。
“只是你药铺近来生意不好，又一直想换间铺面。若真有难处，你可以同我讲，何必……”
他没有说完。
可没有说完的话，往往比说出口的更伤人。
柳曼音轻声道：“表哥，谢姑娘或许只是一时糊涂。只要她认个错，我可以不追究。”
我看着她。
“柳姑娘倒大度。”
她微微垂眼。
“今日毕竟是我的喜日，我也不想闹得太难看。”
这话很快传到外厅。
不多时，已有几位宾客借故站在帘外。
窃窃私语落进耳中。
“原来真是她拿的。”
“贺家那位公子怎会看上这种女子？”
“寒门出身，骤然见了侯府富贵，动些心思也不奇怪……”
句句轻飘。
又句句往人骨头里压。
贺景安脸色难看起来。
他不是因为我被污蔑而难看。
是因为众人正在看他的笑话。
他上前一步，低声道：“云岫，给曼音赔个不是，此事就算过去。”
“我若不呢？”
他怔了一下。
我望着他，忽然很想知道，他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贺景安眉宇间终于多了几分不耐。
“今日是什么场合，你非要闹？”
“我只问，我若不认呢？”
他压着声音，一字一句道：“那我们的婚事，也不必再谈了。”
帘外忽然安静。
就连柳曼音眼底都掠过一丝得色。
所有人似乎都笃定我会服软。
毕竟这半年，我在贺景安面前一直温顺。
他来药铺，我替他煎茶；他赴宴，我从不多问；柳曼音深夜派人将他叫走，我也从未争执。
世人都以为我离不开他。
连他自己也是这样认为。
只有我知道，那不过是因为奉旨潜查期间，我不能惹出半点足以暴露身份的风波。
我沉默了一会儿。
贺景安的神情渐渐松下来。
他以为自己拿住了我。
我却抬头望向窗外。
日影已经越过竹梢。
距离午时三刻，只剩半个时辰。
“能不能晚半个时辰？”
贺景安明显一愣。
“什么？”
“婚约。”我语气平静，“半个时辰后，再谈退不退。”
他眼底的冷意散去，甚至浮起一丝了然。
“云岫，你又何必倔。”
他伸手想来握我的手。
我避开了。
他只当我仍在闹脾气，语气重新温和下来。
“你若肯向曼音赔罪，今日之事我替你压下。以后成了亲，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以后。
我在心里将这两个字慢慢念了一遍。
可惜没有以后了。
不远处，秦彻倚在廊柱旁，漫不经心拨弄腰间玉牌。
一下。
两下。
这是我们早已约好的暗号。
大理寺的人已经到了侯府外。
我忽然转向柳曼音。
“赔罪之前，我有一句话想问柳姑娘。”
她神色警惕，却还是笑着道：“谢姑娘请讲。”
我指尖轻轻压住袖中那页残缺军令。
“北境失踪的三百匹军马——”
柳曼音脸上的笑骤然僵住。
我望着她，一字一句问：
“好骑吗？”
婢女的手指探进我袖中，摸出那块青玉螭纹佩的一刻，我便知道，这段感情已经没有再留的必要了。
偏厅里静得能听见香灰落下的细响。
玉佩躺在婢女掌心，青润通透，尾端垂着明黄丝绦。
柳曼音倒吸一口气。
“当真在这里……”
她没有立刻指责，只露出一种受伤又不敢置信的神情。
这样的分寸，她向来拿捏得很好。
贺景安看向我。
我也看着他。
只等他一句话。
哪怕他说一句“此事有蹊跷”，我都愿意承认自己过去半年并没有完全看错人。
可他沉默片刻，问的却是：
“云岫，你是不是缺银子？”
我忽然觉得胸口最后一点温度也散了。
“你觉得是我偷的？”
“我没这么说。”
贺景安压低声音，似乎怕话说重了伤我颜面。
“只是你药铺近来生意不好，又一直想换间铺面。若真有难处，你可以同我讲，何必……”
他没有说完。
可没有说完的话，往往比说出口的更伤人。
柳曼音轻声道：“表哥，谢姑娘或许只是一时糊涂。只要她认个错，我可以不追究。”
我看着她。
“柳姑娘倒大度。”
她微微垂眼。
“今日毕竟是我的喜日，我也不想闹得太难看。”
这话很快传到外厅。
不多时，已有几位宾客借故站在帘外。
窃窃私语落进耳中。
“原来真是她拿的。”
“贺家那位公子怎会看上这种女子？”
“寒门出身，骤然见了侯府富贵，动些心思也不奇怪……”
句句轻飘。
又句句往人骨头里压。
贺景安脸色难看起来。
他不是因为我被污蔑而难看。
是因为众人正在看他的笑话。
他上前一步，低声道：“云岫，给曼音赔个不是，此事就算过去。”
“我若不呢？”
他怔了一下。
我望着他，忽然很想知道，他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贺景安眉宇间终于多了几分不耐。
“今日是什么场合，你非要闹？”
“我只问，我若不认呢？”
他压着声音，一字一句道：“那我们的婚事，也不必再谈了。”
帘外忽然安静。
就连柳曼音眼底都掠过一丝得色。
所有人似乎都笃定我会服软。
毕竟这半年，我在贺景安面前一直温顺。
他来药铺，我替他煎茶；他赴宴，我从不多问；柳曼音深夜派人将他叫走，我也从未争执。
世人都以为我离不开他。
连他自己也是这样认为。
只有我知道，那不过是因为奉旨潜查期间，我不能惹出半点足以暴露身份的风波。
我沉默了一会儿。
贺景安的神情渐渐松下来。
他以为自己拿住了我。
我却抬头望向窗外。
日影已经越过竹梢。
距离午时三刻，只剩半个时辰。
“能不能晚半个时辰？”
贺景安明显一愣。
“什么？”
“婚约。”我语气平静，“半个时辰后，再谈退不退。”
他眼底的冷意散去，甚至浮起一丝了然。
“云岫，你又何必倔。”
他伸手想来握我的手。
我避开了。
他只当我仍在闹脾气，语气重新温和下来。
“你若肯向曼音赔罪，今日之事我替你压下。以后成了亲，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以后。
我在心里将这两个字慢慢念了一遍。
可惜没有以后了。
不远处，秦彻倚在廊柱旁，漫不经心拨弄腰间玉牌。
一下。
两下。
这是我们早已约好的暗号。
大理寺的人已经到了侯府外。
我忽然转向柳曼音。
“赔罪之前，我有一句话想问柳姑娘。”
她神色警惕，却还是笑着道：“谢姑娘请讲。”
我指尖轻轻压住袖中那页残缺军令。
“北境失踪的三百匹军马——”
柳曼音脸上的笑骤然僵住。
我望着她，一字一句问：
“好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