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公堂义绝
“夫妻一体，夫有罪，妻岂能全然不知？”
大理寺公堂之上，魏氏扶着婢女站在裴承昱身后。她虽穿着侯夫人的诰命服，面容却憔悴不堪，仍试图用一句夫妻之义，将罪责分到我身上。
堂外挤满旁听百姓。赈灾药案牵涉数万灾民，朝中震动，三司官员同堂会审，连阶前的青石都透着肃杀之气。
曹敬元跪在堂下，声称药材调换皆由裴承昱与百草行暗中谋划；裴承昱则一口咬定，我掌管七库，没有我的首肯，任何药材都不可能出库。
我没有与他们争辩，只将证物逐一呈上。
第一件，是遇水变色的百草行真印与伪印。第二件，是太医署军结与百草行药绳的差异。第三件，是归雁渡私仓的地契、出库单和曹敬元亲笔批文。最后呈上的，是从火场抢出的三册总账。
每一批药的产地、重量、换装时辰与分赃数目，都有据可查。
唐玉霜与七名库管先后出庭。几名参与运货的车夫也在大理寺保护下作证，指认裴承昱曾亲自到归雁渡验货。
许柔嘉被押上堂后，先是否认，待官差拿出银铃中的迦南香粉与纵火用的火油单据，她终于失了镇定，将罪责尽数推给曹敬元。
我又呈上除夕夜那张认罪书。
纸上白纸黑字，写明裴家要我承担所有罪责，甚至连流放后的安排都已商议妥当。
主审官看罢，沉声问裴承昱：“你既称妻子是主谋，为何事发前便替她写好认罪文书？”
裴承昱跪在堂下，久久没有作声。
他抬头看我，眼中有愤恨，也有乞求：“月檀，我从未真想害你性命。我只是以为……你会帮我。”
“我帮过你三年。”我平静道，“替侯府还债，为你打通药路，也替你母亲寻药。可你需要的从来不是妻子，只是一个能替裴家不断填补窟窿的人。”
堂上再无话可辩。
数日后，判决落下。
曹敬元盗卖赈灾药材、以次充好、纵火灭证，依律严惩；裴承昱参与调换官药、构陷妻室，剥夺世子身份，流放西北；许柔嘉协从盗药，又涉杀人纵火，判入刑狱。
永宁侯府虽未被削爵，却因欠债与赔偿，产业尽数查封。
官府同时准我义绝，收回全部嫁妆、药田、铺面与七座药库，并以侯府余产赔偿百草行损失。
走出公堂后，魏氏忽然扑上前，抓住我的裙角。昔日高高在上的侯夫人，如今鬓发凌乱，连声音都在发颤。
“月檀，祖宅不能卖。那是裴家百年根基，你给侯府留最后一条活路。”
我垂眼看着她。
若在从前，我或许会想看她失去一切，才算偿还自己受过的委屈。可经历归雁渡大火与城门拦药后，我已不愿再将余生系在裴家的兴衰上。
“侯府欠我的银钱，先用来补偿被杀的余先生家眷，再赔给被拖欠药款的药农。余下的，送往北境添置药材。”
魏氏怔住：“那祖宅……”
“我不要。”
我收回衣角，转身走下长阶。
萧鹤川在石狮旁等我，身后没有车马仪仗，只牵着两匹寻常青马。
“案子结了，”他问，“苏东家往后有何打算？”
北风卷动大理寺檐下的铜铃。我望向城外方向，那里的疫病尚未平息，昨日送出的真药也远远不够。
“重开百草行，组一支药队去北境。”
萧鹤川将其中一匹马的缰绳递给我。
“正巧，大理寺也缺一位最懂药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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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公堂之上，魏氏扶着婢女站在裴承昱身后。她虽穿着侯夫人的诰命服，面容却憔悴不堪，仍试图用一句夫妻之义，将罪责分到我身上。
堂外挤满旁听百姓。赈灾药案牵涉数万灾民，朝中震动，三司官员同堂会审，连阶前的青石都透着肃杀之气。
曹敬元跪在堂下，声称药材调换皆由裴承昱与百草行暗中谋划；裴承昱则一口咬定，我掌管七库，没有我的首肯，任何药材都不可能出库。
我没有与他们争辩，只将证物逐一呈上。
第一件，是遇水变色的百草行真印与伪印。第二件，是太医署军结与百草行药绳的差异。第三件，是归雁渡私仓的地契、出库单和曹敬元亲笔批文。最后呈上的，是从火场抢出的三册总账。
每一批药的产地、重量、换装时辰与分赃数目，都有据可查。
唐玉霜与七名库管先后出庭。几名参与运货的车夫也在大理寺保护下作证，指认裴承昱曾亲自到归雁渡验货。
许柔嘉被押上堂后，先是否认，待官差拿出银铃中的迦南香粉与纵火用的火油单据，她终于失了镇定，将罪责尽数推给曹敬元。
我又呈上除夕夜那张认罪书。
纸上白纸黑字，写明裴家要我承担所有罪责，甚至连流放后的安排都已商议妥当。
主审官看罢，沉声问裴承昱：“你既称妻子是主谋，为何事发前便替她写好认罪文书？”
裴承昱跪在堂下，久久没有作声。
他抬头看我，眼中有愤恨，也有乞求：“月檀，我从未真想害你性命。我只是以为……你会帮我。”
“我帮过你三年。”我平静道，“替侯府还债，为你打通药路，也替你母亲寻药。可你需要的从来不是妻子，只是一个能替裴家不断填补窟窿的人。”
堂上再无话可辩。
数日后，判决落下。
曹敬元盗卖赈灾药材、以次充好、纵火灭证，依律严惩；裴承昱参与调换官药、构陷妻室，剥夺世子身份，流放西北；许柔嘉协从盗药，又涉杀人纵火，判入刑狱。
永宁侯府虽未被削爵，却因欠债与赔偿，产业尽数查封。
官府同时准我义绝，收回全部嫁妆、药田、铺面与七座药库，并以侯府余产赔偿百草行损失。
走出公堂后，魏氏忽然扑上前，抓住我的裙角。昔日高高在上的侯夫人，如今鬓发凌乱，连声音都在发颤。
“月檀，祖宅不能卖。那是裴家百年根基，你给侯府留最后一条活路。”
我垂眼看着她。
若在从前，我或许会想看她失去一切，才算偿还自己受过的委屈。可经历归雁渡大火与城门拦药后，我已不愿再将余生系在裴家的兴衰上。
“侯府欠我的银钱，先用来补偿被杀的余先生家眷，再赔给被拖欠药款的药农。余下的，送往北境添置药材。”
魏氏怔住：“那祖宅……”
“我不要。”
我收回衣角，转身走下长阶。
萧鹤川在石狮旁等我，身后没有车马仪仗，只牵着两匹寻常青马。
“案子结了，”他问，“苏东家往后有何打算？”
北风卷动大理寺檐下的铜铃。我望向城外方向，那里的疫病尚未平息，昨日送出的真药也远远不够。
“重开百草行，组一支药队去北境。”
萧鹤川将其中一匹马的缰绳递给我。
“正巧，大理寺也缺一位最懂药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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