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城门拦药

婉如清歌 1151字 2026-08-11 17:45:06
城楼上的铁链才响了三声,第一辆赈灾药车已经驶过瓮城。

我策马冲上长街,风从耳畔割过,肩头的伤被颠簸牵开,血顺着手臂浸入袖中。守城兵卒看见有人横冲直撞,纷纷拔刀拦截,我亮出萧鹤川的令牌,却没有停下。

“拦住那批药!”

押运官勒马回头,见来人是我,脸上先是惊讶,随即浮起冷意。

“苏东家涉嫌盗药杀人,竟还敢冲撞赈灾车队。来人,将她拿下!”

数名兵卒围拢过来。我翻身下马,将缰绳横系在城门石柱上,彻底封住车道。

“车中装的并非救命药,而是掺了毒藤粉的霉药。此物一旦送往北境,害死的便不是一人两人。”

押运官嗤笑道:“官药皆经太医署验收,岂容你空口污蔑?”

“既已验过,何惧再验一次?”

城门前聚集的百姓渐渐多了。有人认出我是近日传闻中的百草行东家,窃语声随风而起。押运官不愿在人前落人口实,只得命人打开最外侧的一只药箱。

箱盖揭开,上层金银花色泽尚可,药香清淡。押运官刚要开口,我已经拨开表层药材,将手探入箱底,抓出一把发黑结块的残叶。

一股霉腐与苦辛混杂的气味迅速散开。

“不过是受了潮。”押运官仍在强辩,“北境路远,药材难免有损。”

我命守城兵卒取来两只铜锅,将箱底药材与我随身药囊中的正品分别煎煮。片刻后,假药汤色浑浊,表面浮起一层灰白泡沫。

城门旁恰有一匹染了风寒的驿马,精神萎靡。我取两碗药汤,先将正药喂给驿马,马匹只低低嘶鸣一声;再把掺毒之药滴在一只野犬舔食的肉上,不过半盏茶,野犬便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围观人群顿时哗然。

押运官脸色发白,却仍命兵卒驱散百姓:“谁知是不是她暗中下毒?将这个妖言惑众的妇人拿下!”

铁索尚未落到我腕上,裴承昱便带着太医署的人赶到。

他下马走至我面前,望见我肩头的血,神色有一瞬动摇,开口却仍是责备:“月檀,你为了报复侯府,连赈灾官药也敢拦?速速让路,莫再一错到底。”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三年婚姻轻得可笑。

我从怀中取出那册总账,翻到标记清晰的一页。

“永丰六年腊月二十三,黄芪三千斤、金银花五千斤,于归雁渡换装,押运人裴承昱。”

我将账册举到众人眼前。

“这枚私印,世子可还认得?”

裴承昱的目光落在纸上,脸上血色一寸寸褪去。他没有辩认,也没有否认,只低声道:“月檀,将账交给我。此事牵涉甚广,不是你能承担的。”

“正因牵涉甚广,才更不能由你们遮掩。”

远处忽然传来急促马蹄,玄衣官差穿过人群,萧鹤川手持大理寺封车文书,率人直抵城门。

“奉大理寺令,赈灾车队全数扣押,押运官员即刻收监。任何人胆敢阻拦,以同案论处。”

裴承昱僵在原地,终于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苏月檀!”他猛然转向我,“你知不知道,你这一闹,会毁了我的前程,也会毁了整个裴家!”

晨光越过城墙,照在那一箱箱腐坏的药材上。

我压住肩头伤口,声音不高,却让在场之人都听得分明。

“我拦下这些药,不是为了毁掉你。”

“是为了让那些从未见过你的人,能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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