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火中铁证

婉如清歌 1096字 2026-08-11 17:45:06
热浪贴上后颈,浓烟灌入喉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我用短刀割断最后一道绳索,将浸湿的药布覆在唐玉霜口鼻上。仓门已被落下的横梁封死,四周火势合拢,只剩后墙尚未完全被烟吞没。

“这仓库有暗道。”我扶她起身,“药材怕潮,靠河修仓必留通风夹墙。曹敬元能从这里运走大批货,不会只设一个出口。”

我们贴着地面往后挪。许柔嘉却从烟中冲出来,手里握着匕首,直刺我怀中的暗账索引。

我侧身躲开,刀锋仍划破肩头。她第二次扑来前,一支短箭穿过浓烟,钉入她脚边木板。

萧鹤川带人破窗而入。

他没有立刻拉我出去,只沉声问:“总账在哪里?”

“还在仓中。曹敬元不会把唯一能牵制同党的东西随身带走。”

我扫过一排排药箱。仓内地面临河,寻常木箱底部都带着潮痕,唯独西北角几只蒙尘铁箱干燥异常,箱脚下还垫着新换的青砖。

萧鹤川命人劈开铁锁。

箱盖掀起,里面不是药材,而是数十册账簿、官员往来书信与太医署通行令。每一笔赈灾药的去向、每一次分赃的数额,都记得清清楚楚。

曹敬元尚未逃出暗道,便被大理寺官差堵了回来。他望见铁箱,脸上最后一点从容终于散尽。

“烧了!”他厉声喝道,“一张纸也不能留下!”

数名死士冲向账册,萧鹤川拔刀迎上。狭窄仓中刀锋相撞,火星与梁上落下的灰烬混在一处。我护着唐玉霜退到墙边,将最要紧的三册总账塞进湿麻袋,再用药绳紧紧扎住。

许柔嘉趁乱爬向暗门,却被坍下的木架压住裙摆。她哭喊着向我伸手,我没有停步,只唤官差将她拖离火场。她该活着,活着在公堂上说清自己做过的每一件事。

众人从暗道撤出后,整座仓库轰然塌陷。火光映红半边河面,岸上风声凛冽,我跪在湿冷的青石上咳了许久,才勉强稳住呼吸。

萧鹤川取出总账翻看,目光忽然停在最后几页。

“最大一批药已经装车。”他说,“今日寅末从太医署西仓启程,天亮便要出城,送往北境灾区。”

唐玉霜脸色发白:“那些箱子里全是劣药?”

“不只劣药。”我想起仓中那股辛苦异味,“其中掺了毒藤粉。高热病人服下,轻则抽搐,重则毙命。”

萧鹤川立即命人回衙调兵,却有官差来报,封车需寺卿与兵部共同用印,曹敬元的同党已经在朝中拖延文书。等手续齐备,车队早出了京城。

我夺过岸边一匹快马的缰绳。

“我先去城门。”

萧鹤川按住马鞍:“私拦赈灾车队,等同冲撞官差。封车文书未到,他们可以当场拿你。”

“那便让他们先拿。”我将三册总账收入怀中,“药材是真是假,我当众一验便知。若让车队出了城,再多证据也换不回灾民的命。”

晨色尚未破开,远处城楼只余一线沉黑。萧鹤川看了我片刻,松开手,将自己的令牌递来。

“拖住他们。”

我翻身上马,肩头伤口被动作牵扯,鲜血很快浸透衣料。身后归雁渡火势未歇,城门方向却已传来第一声开关铁链的沉响。

赈灾药车,即将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