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以身入局
侯府西角门的门轴发出一声涩响，我重新踏进那座困了三年的宅院。
对外，我撤回了义绝状，也放出愿与裴家和解的消息。魏氏命人重新点亮我院中的灯，裴承昱则亲自送来药印匣，仿佛几日前那张认罪书从未存在。
“月檀，曹大人只想确认你肯合作。”他低声劝我，“你把索引交出去，玉霜自然无事。等风声过去，我们仍能从头来过。”
我看着他替我斟茶的手，忽然觉得陌生。那双手曾替我拂过肩上落雪，如今也能稳稳将我推向死地。
夜深后，许柔嘉披着斗篷来接我。马车没有悬侯府灯牌，出了南城便一路驶向归雁渡。临行前，萧鹤川将一枚细小鸣镝藏入我的发间。
“仓中若有异动，拔下金簪，折断箭尾。”
我问他：“若你来不及呢？”
“那便尽量活到我赶来。”他顿了顿，又道，“你要如何做，我配合你，不替你做主。”
马车停在渡口后方的旧仓前。仓内没有灯火，只有药草受潮后的苦涩气息。唐玉霜被绑在木柱上，唇角带血，见我进来，先骂了一句：“你还真敢来。”
曹敬元从高处木梯缓缓走下，官袍外罩着深色斗篷，笑意温和：“苏东家重情，本官甚是欣慰。”
他命人抬来数十箱霉变药材，箱外却贴着赈灾官封。
“用你的药印重新封装，再写一份百草行验收文书。事成之后，你与唐姑娘都能平安离开。”
我取出暗账索引，放在案边：“先让我验药。若批号与索引对不上，印了也骗不过查验官。”
曹敬元自恃局势尽在掌握，准我开箱。我一边查看药材，一边默记仓中守卫与出口。那些劣药里掺着毒藤粉，若送往灾区，不仅不能治病，反会使高热之人气血逆乱。
许柔嘉站在一旁，见我始终镇定，忽然冷笑：“你不会真以为盖完印还能活着出去吧？侯府早已备好说辞，仓库失火，商户苏氏畏罪自焚，连尸骨都未必寻得全。”
我抬头看她：“这也是裴承昱的意思？”
“若非他点头，我怎会带你来？”她向前半步，压低声音，“还有一件事，你大约至死也不明白。三年来你迟迟无孕，并非命薄，是我在你的安神汤中加了药。裴家需要你的银子，却不需要你生下嫡子。”
胸口仿佛被冰刃缓缓剖开，我却没有让她看见半分失态，只问：“你费尽心机抢来的男人，为何还要你替他杀妻，才肯给你一个位置？”
许柔嘉脸色骤白，抬手便要打我。我侧身避开，趁乱折断发间鸣镝。
尖锐声响穿透屋顶。
曹敬元神色大变，厉声命人拿下我。仓外却先一步传来惨叫，紧接着，四面窗缝同时窜起火光。
他竟早在仓中泼了火油，无论交易成败，都要将人证物证烧个干净。
浓烟迅速压下，木梁被烈火烧得噼啪作响。唐玉霜身后的绳索尚未解开，真正的总账也不知藏在何处。
曹敬元趁乱退向暗门，许柔嘉则扑向案上的索引。
我抓起药箱旁的短刀割断唐玉霜腕上的绳索，火舌已沿着梁柱卷至头顶。
这一次，门确实藏在火里。
对外，我撤回了义绝状，也放出愿与裴家和解的消息。魏氏命人重新点亮我院中的灯，裴承昱则亲自送来药印匣，仿佛几日前那张认罪书从未存在。
“月檀，曹大人只想确认你肯合作。”他低声劝我，“你把索引交出去，玉霜自然无事。等风声过去，我们仍能从头来过。”
我看着他替我斟茶的手，忽然觉得陌生。那双手曾替我拂过肩上落雪，如今也能稳稳将我推向死地。
夜深后，许柔嘉披着斗篷来接我。马车没有悬侯府灯牌，出了南城便一路驶向归雁渡。临行前，萧鹤川将一枚细小鸣镝藏入我的发间。
“仓中若有异动，拔下金簪，折断箭尾。”
我问他：“若你来不及呢？”
“那便尽量活到我赶来。”他顿了顿，又道，“你要如何做，我配合你，不替你做主。”
马车停在渡口后方的旧仓前。仓内没有灯火，只有药草受潮后的苦涩气息。唐玉霜被绑在木柱上，唇角带血，见我进来，先骂了一句：“你还真敢来。”
曹敬元从高处木梯缓缓走下，官袍外罩着深色斗篷，笑意温和：“苏东家重情，本官甚是欣慰。”
他命人抬来数十箱霉变药材，箱外却贴着赈灾官封。
“用你的药印重新封装，再写一份百草行验收文书。事成之后，你与唐姑娘都能平安离开。”
我取出暗账索引，放在案边：“先让我验药。若批号与索引对不上，印了也骗不过查验官。”
曹敬元自恃局势尽在掌握，准我开箱。我一边查看药材，一边默记仓中守卫与出口。那些劣药里掺着毒藤粉，若送往灾区，不仅不能治病，反会使高热之人气血逆乱。
许柔嘉站在一旁，见我始终镇定，忽然冷笑：“你不会真以为盖完印还能活着出去吧？侯府早已备好说辞，仓库失火，商户苏氏畏罪自焚，连尸骨都未必寻得全。”
我抬头看她：“这也是裴承昱的意思？”
“若非他点头，我怎会带你来？”她向前半步，压低声音，“还有一件事，你大约至死也不明白。三年来你迟迟无孕，并非命薄，是我在你的安神汤中加了药。裴家需要你的银子，却不需要你生下嫡子。”
胸口仿佛被冰刃缓缓剖开，我却没有让她看见半分失态，只问：“你费尽心机抢来的男人，为何还要你替他杀妻，才肯给你一个位置？”
许柔嘉脸色骤白，抬手便要打我。我侧身避开，趁乱折断发间鸣镝。
尖锐声响穿透屋顶。
曹敬元神色大变，厉声命人拿下我。仓外却先一步传来惨叫，紧接着，四面窗缝同时窜起火光。
他竟早在仓中泼了火油，无论交易成败，都要将人证物证烧个干净。
浓烟迅速压下，木梁被烈火烧得噼啪作响。唐玉霜身后的绳索尚未解开，真正的总账也不知藏在何处。
曹敬元趁乱退向暗门，许柔嘉则扑向案上的索引。
我抓起药箱旁的短刀割断唐玉霜腕上的绳索，火舌已沿着梁柱卷至头顶。
这一次，门确实藏在火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