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侯府终于塌了
安远侯府那块烫金匾额，终究从朱门上落了下来。
承爵宴后的第三日，朝廷下旨彻查萧家旧案，侯府账房、军庄与名下商号尽数封存。萧崇山被收押审讯，萧夫人也因多年包庇、销毁旧信，被留在府中候审。
原本车马不绝的门庭，一夕之间冷清得只剩秋风卷叶。
柳云枝的证词最让人意外。
她承认自己早就知道父亲死得冤，也承认当初留在萧家并非全为报恩。
她想活。
也想往上爬。
“我小时候总觉得，只要嫁给萧叙川，成了侯府真正的主人，他们就再也不能随意处置我。”
大理寺问讯结束后，她坐在廊下，同我说了最后几句话。
“后来我才明白，我若真嫁进去，这辈子也不过是拿父亲的命，替萧家遮住那本旧账。”
我看着她，没有安慰。
我们从来算不上朋友。
她曾故意闯入我的定亲宴，也曾盼着我输得难看。可她父亲与我父亲一样，都被十年前那场旧案拖进泥里。
只是我们选择了不同的活法。
“你喜欢过萧叙川吗？”我问。
她沉默许久。
“喜欢过。”
“所以才不甘心。”
她笑得有些苦，“明知他护我是为了父亲的恩情，却还是想试试，若我再可怜一点、再靠近一点，他会不会有一日真的选择我。”
说到这里，她望向庭外。
“可他连自己真正想要什么，都未必知道。”
这句话，我没有反驳。
萧叙川并未参与十年前的贪墨，因此没有获罪，只是侯府爵位暂封，世子之位自然也没了。
我再见到他，是在被封的侯府门前。
一夜秋雨刚歇，朱门上还贴着大理寺封条。
他独自站在石阶下，身上只穿一件寻常青衫，比从前少了许多锋芒。
看见我，他没有再拦。
“令月。”
我停下脚步。
“若定亲宴那一日，我没有追出去，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我看了他片刻。
从前我或许会认真想这个问题。
会想若他那日留下，若他早一点相信我，若他愿意把柳云枝与侯府之外的位置留给我，我们是不是就能走到最后。
可走到如今，我才明白，那场宴席不过是最后一根线。
真正让我们走散的，是此前无数次选择。
“没有如果。”
我只说了这一句。
萧叙川低下头，唇边扯出一点很淡的笑。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我从前也以为，退一步便能换来长久。”
他没有再说话。
我绕过他，往大理寺方向走。
谢长衡的马车停在街角。
他隔着车帘看了我一眼，没有问我与萧叙川说了什么，只伸手扶我上车。
车轮压过雨后的青石，侯府的朱门一点点远去。
数日后，旧案正式开审。
军粮调包、人证、黑市账目、柳茂留下的半册军需簿，以及谢长衡恩师保存的案卷相互印证，萧崇山最终认罪。
父亲当年的罪名，也终于被朝廷撤去。
宣判文书送到姜府时，我捧着那薄薄几页纸，在父母灵位前坐了很久。
十年。
原来清白二字，不过寥寥数行。
可姜家为了这几行字，走了整整十年。
我将文书放到父亲灵前，点燃三炷香。
青烟缓缓升起。
窗外晨光落进来，照亮了那只修好的旧算盘。
我知道，该把姜家的牌匾重新挂起来了。
---
承爵宴后的第三日，朝廷下旨彻查萧家旧案，侯府账房、军庄与名下商号尽数封存。萧崇山被收押审讯，萧夫人也因多年包庇、销毁旧信，被留在府中候审。
原本车马不绝的门庭，一夕之间冷清得只剩秋风卷叶。
柳云枝的证词最让人意外。
她承认自己早就知道父亲死得冤，也承认当初留在萧家并非全为报恩。
她想活。
也想往上爬。
“我小时候总觉得，只要嫁给萧叙川，成了侯府真正的主人，他们就再也不能随意处置我。”
大理寺问讯结束后，她坐在廊下，同我说了最后几句话。
“后来我才明白，我若真嫁进去，这辈子也不过是拿父亲的命，替萧家遮住那本旧账。”
我看着她，没有安慰。
我们从来算不上朋友。
她曾故意闯入我的定亲宴，也曾盼着我输得难看。可她父亲与我父亲一样，都被十年前那场旧案拖进泥里。
只是我们选择了不同的活法。
“你喜欢过萧叙川吗？”我问。
她沉默许久。
“喜欢过。”
“所以才不甘心。”
她笑得有些苦，“明知他护我是为了父亲的恩情，却还是想试试，若我再可怜一点、再靠近一点，他会不会有一日真的选择我。”
说到这里，她望向庭外。
“可他连自己真正想要什么，都未必知道。”
这句话，我没有反驳。
萧叙川并未参与十年前的贪墨，因此没有获罪，只是侯府爵位暂封，世子之位自然也没了。
我再见到他，是在被封的侯府门前。
一夜秋雨刚歇，朱门上还贴着大理寺封条。
他独自站在石阶下，身上只穿一件寻常青衫，比从前少了许多锋芒。
看见我，他没有再拦。
“令月。”
我停下脚步。
“若定亲宴那一日，我没有追出去，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我看了他片刻。
从前我或许会认真想这个问题。
会想若他那日留下，若他早一点相信我，若他愿意把柳云枝与侯府之外的位置留给我，我们是不是就能走到最后。
可走到如今，我才明白，那场宴席不过是最后一根线。
真正让我们走散的，是此前无数次选择。
“没有如果。”
我只说了这一句。
萧叙川低下头，唇边扯出一点很淡的笑。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我从前也以为，退一步便能换来长久。”
他没有再说话。
我绕过他，往大理寺方向走。
谢长衡的马车停在街角。
他隔着车帘看了我一眼，没有问我与萧叙川说了什么，只伸手扶我上车。
车轮压过雨后的青石，侯府的朱门一点点远去。
数日后，旧案正式开审。
军粮调包、人证、黑市账目、柳茂留下的半册军需簿，以及谢长衡恩师保存的案卷相互印证，萧崇山最终认罪。
父亲当年的罪名，也终于被朝廷撤去。
宣判文书送到姜府时，我捧着那薄薄几页纸，在父母灵位前坐了很久。
十年。
原来清白二字，不过寥寥数行。
可姜家为了这几行字，走了整整十年。
我将文书放到父亲灵前，点燃三炷香。
青烟缓缓升起。
窗外晨光落进来，照亮了那只修好的旧算盘。
我知道，该把姜家的牌匾重新挂起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