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承爵宴上来人了
三声礼炮震过长街，安远侯府的承爵宴开席了。
朱门外车马绵延，府内华灯高悬。京中有头有脸的勋贵几乎来了大半，萧夫人一身诰命礼服立在正厅，笑得端庄从容，仿佛这些日子的流言从未存在。
萧叙川即将承袭世子爵位。
柳云枝不久后也会正式嫁进侯府。
满堂宾客都说，安远侯府的风光还在后头。
我与谢长衡进门时，厅内恰好响起赞礼官的唱声。
许多人转过头来。
有人惊讶，有人避开目光，还有人已经露出等着看热闹的神情。
萧夫人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姜姑娘今日也肯赏脸？”
谢长衡偏过头，淡淡提醒：“侯夫人，她是谢夫人。”
四周静了一刹。
我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只看向正堂上的萧崇山。
安远侯比我记忆里老了许多，可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仍在。
他看见谢长衡身后的大理寺差役，眉头终于沉下去。
“谢少卿这是何意？”
谢长衡从袖中取出公文。
“大理寺奉旨重查十年前北境军粮案，请侯爷配合。”
萧夫人手中的茶盏骤然一响。
满堂宾客哗然。
“荒唐！”萧崇山沉声喝道，“十年前早已结案，岂容你今日在我侯府胡闹！”
“既已结案，侯爷又何必怕查？”
我走上前，将第一本旧账放到案上。
“十年前，姜氏三千石新粮自江南起运，沿途五次验货，皆无霉变。进入安远侯府所辖外仓后，六百石粮票被调换。”
第二本账册落下。
“同日，西平码头出现六百石新粮，收银商号是丰泰。”
第三张契据展开。
“丰泰粮行真正的东家，是侯府。”
四下已经无人说话。
萧崇山盯着我，眼神冷得骇人。
“商账可以伪造。”
“所以还有证人。”
谢长衡话音落下，当年守仓的陈老兵被人扶入厅中。
老人跪在地上，将粮仓失火、柳茂重返火场、侯府令牌出现的经过一一说出。
萧夫人脸色惨白。
萧叙川站在堂侧，从始至终没有出声。
我看了他一眼，很快移开。
真正让萧崇山变色的，是谢长衡拿出的第四份证据。
那是他恩师留下的旧案副本。
十年前，大理寺曾经已经查到侯府头上。
只是负责此案的官员在入京呈奏前，坠马身亡。
“巧的是，”谢长衡声音平静，“他的马鞍被人割过。”
萧崇山猛地拍案而起。
“血口喷人！”
“那我的父亲呢？”
一道女声忽然从厅外传来。
所有人回头。
柳云枝一身素衣站在门前。
没有凤冠。
没有珠翠。
她手里抱着一个陈旧木盒。
萧夫人霍然起身：“云枝，你来做什么？”
柳云枝没有看她。
她一步一步走到堂中，跪下，将木盒打开。
里面是半册被火燎过的军需账。
“这是我父亲死前留下的。”
萧崇山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柳云枝抬起头，眼圈通红，声音却异常平稳。
“上面记着是谁下令换粮，谁将姜家的新粮卖去黑市，也记着那场火是谁让人放的。”
她将账册递给谢长衡。
萧叙川忽然哑声开口：“云枝。”
她回头看他。
两个人隔着满堂宾客对视许久。
萧叙川脸上第一次没有愧疚，也没有怜惜，只剩一种近乎陌生的震动。
“所以你从一开始接近我，就知道这些？”
柳云枝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我知道的，比你以为的多。”
门外忽然响起整齐脚步声。
大理寺差役鱼贯而入。
谢长衡合上账册。
“安远侯萧崇山，涉嫌侵吞军粮、构陷商户、纵火毁证。”
“请随我们走一趟。”
满堂灯火依旧明亮。
可安远侯府最风光的一场宴，到这里便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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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外车马绵延，府内华灯高悬。京中有头有脸的勋贵几乎来了大半，萧夫人一身诰命礼服立在正厅，笑得端庄从容，仿佛这些日子的流言从未存在。
萧叙川即将承袭世子爵位。
柳云枝不久后也会正式嫁进侯府。
满堂宾客都说，安远侯府的风光还在后头。
我与谢长衡进门时，厅内恰好响起赞礼官的唱声。
许多人转过头来。
有人惊讶，有人避开目光，还有人已经露出等着看热闹的神情。
萧夫人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姜姑娘今日也肯赏脸？”
谢长衡偏过头，淡淡提醒：“侯夫人，她是谢夫人。”
四周静了一刹。
我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只看向正堂上的萧崇山。
安远侯比我记忆里老了许多，可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仍在。
他看见谢长衡身后的大理寺差役，眉头终于沉下去。
“谢少卿这是何意？”
谢长衡从袖中取出公文。
“大理寺奉旨重查十年前北境军粮案，请侯爷配合。”
萧夫人手中的茶盏骤然一响。
满堂宾客哗然。
“荒唐！”萧崇山沉声喝道，“十年前早已结案，岂容你今日在我侯府胡闹！”
“既已结案，侯爷又何必怕查？”
我走上前，将第一本旧账放到案上。
“十年前，姜氏三千石新粮自江南起运，沿途五次验货，皆无霉变。进入安远侯府所辖外仓后，六百石粮票被调换。”
第二本账册落下。
“同日，西平码头出现六百石新粮，收银商号是丰泰。”
第三张契据展开。
“丰泰粮行真正的东家，是侯府。”
四下已经无人说话。
萧崇山盯着我，眼神冷得骇人。
“商账可以伪造。”
“所以还有证人。”
谢长衡话音落下，当年守仓的陈老兵被人扶入厅中。
老人跪在地上，将粮仓失火、柳茂重返火场、侯府令牌出现的经过一一说出。
萧夫人脸色惨白。
萧叙川站在堂侧，从始至终没有出声。
我看了他一眼，很快移开。
真正让萧崇山变色的，是谢长衡拿出的第四份证据。
那是他恩师留下的旧案副本。
十年前，大理寺曾经已经查到侯府头上。
只是负责此案的官员在入京呈奏前，坠马身亡。
“巧的是，”谢长衡声音平静，“他的马鞍被人割过。”
萧崇山猛地拍案而起。
“血口喷人！”
“那我的父亲呢？”
一道女声忽然从厅外传来。
所有人回头。
柳云枝一身素衣站在门前。
没有凤冠。
没有珠翠。
她手里抱着一个陈旧木盒。
萧夫人霍然起身：“云枝，你来做什么？”
柳云枝没有看她。
她一步一步走到堂中，跪下，将木盒打开。
里面是半册被火燎过的军需账。
“这是我父亲死前留下的。”
萧崇山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柳云枝抬起头，眼圈通红，声音却异常平稳。
“上面记着是谁下令换粮，谁将姜家的新粮卖去黑市，也记着那场火是谁让人放的。”
她将账册递给谢长衡。
萧叙川忽然哑声开口：“云枝。”
她回头看他。
两个人隔着满堂宾客对视许久。
萧叙川脸上第一次没有愧疚，也没有怜惜，只剩一种近乎陌生的震动。
“所以你从一开始接近我，就知道这些？”
柳云枝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我知道的，比你以为的多。”
门外忽然响起整齐脚步声。
大理寺差役鱼贯而入。
谢长衡合上账册。
“安远侯萧崇山，涉嫌侵吞军粮、构陷商户、纵火毁证。”
“请随我们走一趟。”
满堂灯火依旧明亮。
可安远侯府最风光的一场宴，到这里便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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